云闲宗后山在清脆婉转的鸟鸣声中迎来了新的一天。林庭蓦醒来后并不急着睁开眼睛,而是静静地闭着眼想:兰漫和我共处一室呢。想完了他便觉得心情大好,睁开眼掀开被子,从地铺上坐了起来。林庭蓦偏头看向兰漫的床榻,只见兰漫一只手垂在床边,袍袖之下隐约可见白玉一般的手指。
估计还在做着好梦呢。林庭蓦这么一想,突然心痒痒的。他动作迅速干脆地叠好被子,挪走打在门口的地铺,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溜到兰漫榻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的睡颜。
兰漫睡得安稳。满头墨发有些凌乱,万千青丝铺在枕上,有几缕贴在鬓边,衬得他的皮肤皙白如瓷。他那双勾人的凤眼阖着,长而密的睫毛幅度极小地轻轻扇了扇。林庭蓦的心似乎也跟着颤了颤。
真好看。林庭蓦心里想着,只觉得气血上涌,耳朵脸颊都热热的,一时竟不知手往哪放,只好局促地抓着袖口,像个青涩的初次面对心上人的毛头小子一般。他心里暗暗叹了口气:林庭蓦,你真没出息。怎么说也是那么多年的枕边人,怎么如今只是看到他睡觉你就这么不争气呢,还知道害羞!
兰漫睡得脸红扑扑的,为瓷人儿一般的脸增加了些许生色。林庭蓦看着他泛着粉红的肌肤——真好啊,要是他能一直这么安安稳稳、健健康康的就好了。
在他正感慨之际,床上瓷做的美人儿毫无征兆地掀开了眼皮:“林督察,既然看了奴家的睡颜,不如跑个腿,去给奴家带点早膳回来吧?”
极尽娇媚,赤裸裸的出卖色相!风情万种,明晃晃的一条美人计!
林督察如同被踩着尾巴的大狗,胡乱应下了,颤巍巍捂住一颗此刻里头装着一头横冲直撞的小鹿的心,小跑出了丹庐——还没忘贴心地给兰漫把门带上。
刚刚起床还在打着哈欠的程梓被林督察狼狈的样子吓了一跳:他怎么跟失了魂似的,该不会是师尊把他调戏一番拒不认账了吧?林督察可要想开一点啊。
林庭蓦知道兰漫让他跑腿是要吃齐威仪的宗主特供早膳。这人吃东西很挑,要么不吃,要么一定要吃好的。他走到半路上才想起来昨天的尴尬事件,脚步轻微地顿了一下——可他一想到兰漫在床上求他(?)的那副神情,便又坚定地走了下去。齐威仪站在云闲殿门口,看到他来,挑起了眉露出了一副“兄弟我都懂”的表情。林庭蓦看着他意味不明的贱笑和风流倜傥极其骚包的造型,什么也没说,默默地接过了食盒。
“林~督察~”齐威仪的声音简直是九曲十八弯,“今日怎么是你来替兰长老拿早膳呐?”
“因为他没起得来床。”林庭蓦说了才觉得有点不对,但是这是事实啊,兰漫就是个喜欢赖床的家伙。
这时周欲穷也懒洋洋地走过来了,他和齐威仪站在一起,两个人同时用一声意味深长的“哦~~~”来送别匆匆离去的林督察。不是林庭蓦脸皮薄,只是他真不放心把兰漫一个人留在后山太久——就算程梓在也不行。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林庭蓦辛辛苦苦跑了一趟腿回来,走到前院就看见丹庐的门敞开着。他右眼皮毫无预兆的开始狂跳,只听屋内兰漫的声音传来:“叫人去取早膳,怎么还没回来?”
“我无妨,你要是饿了,就先吃我带来的糕点吧。”
此言一出,林庭蓦脸上的神色登时大变。他现在不但知道兰漫支开他往后山带了人回来,还知道他带回来的是谁。
他面色阴沉,眉头蹙起,眼里翻涌着情绪,在他微微低着头时晦暗不清。他拦住路过的程梓,沉默地把手中的食盒交到了程梓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