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累了吗？看起来精神不大好。”林庭蓦关切道。

“庭蓦……”兰漫很小声地喊他的名字，快速地对那两个傻站在药圃里面偷看师尊和督察暧昧画面的徒弟剜去一记眼刀。

林庭蓦笑意更深了：“怎么了？”

“回屋里去吧，”兰漫又补充道，“我们。”

刚关上门，兰漫就迫不及待地伸手抱住了林庭蓦。后者被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弄了个措手不及，但是藏在记忆里的习惯性动作让他稳稳地搂住了兰漫。兰漫把脸埋在他肩颈，贪婪又温柔地嗅着他玄色衣袍间熟悉的味道，双臂从他腰间环住他。他们的身体贴合在一起。

只有这样，他才能找到一点慰藉，不再去想那些隐秘的，令他不安的事情。

兰漫感受到林庭蓦的手指插在他发丝间。他陷在林庭蓦给予他的温柔之中，感受那具躯体传递给他的温度和安全感。

林庭蓦被兰漫紧紧搂住。怀中人炽热的呼吸扑在他颈边。他有力地搂着兰漫，抚摸着他，一开始只是轻轻地安抚似的拍着他的头，再之后他撩开兰漫垂在身后的头发，抚上了他的脖颈。

兰漫的体温由于久病的缘故，比常人都要凉。那只温暖的手覆上了他后颈的时候，他被烫得一激灵，头向后仰，可是林庭蓦放在他后背上的那只手却压着他，让他贴合着自己的身体。

他忽然想起那天林庭蓦对他说“我听你的”。

我听你的——

“吻我。”

兰漫觉得自己疯了，刚才吐出的两个字像是一道电流，同时让两人的灵魂深处忽然颤动了一下。

我疯了，无可救药。不该去招惹林庭蓦的，这样才——

林庭蓦的唇贴上了他的唇。林庭蓦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在渴求着更进一步的亲密。他品味着许久没有尝到过的兰漫那柔软的双唇，舌尖伸出，他轻轻舔舐，濡湿兰漫的双唇。他轻易地将舌头探入兰漫的口腔，和他柔软的舌头缠绵在一起。他的犬齿使坏地咬了咬兰漫的唇。

“唔嗯……”

良久，林庭蓦才放开兰漫。兰漫脑后的头发被揉乱，眼里蒙着一层水雾，看上去可怜极了。林庭蓦心说我这还只是亲了亲你，就这幅样子了，这可怎么得了啊。兰漫双唇嫣红，面颊酡红，勾得他心痒。

他替兰漫理了理头发，本想温声哄他，结果一开口嗓子沙哑，说出来的话也变成了：“兰，咳咳，兰漫，你……喜欢么？”

兰漫没说话，眼睛亮晶晶的，望着林庭蓦。林庭蓦再欲开口之际，兰漫踮起脚，蜻蜓点水地吻了林庭蓦的唇角。

我喜欢。我喜欢你。我很想你，我不想杀苏怜漪了，我不想离开你，我……兰漫身形一顿——又开始想这些了。

眼泪突然不受大脑控制，从他的眼眶滑落。

我还是……太冲动了。现在无论给自己怎样的幸福，其实都是虚妄的吧？兰漫闭上眼，肩膀轻轻地抖动。睫毛上沾了泪珠，也跟着身体一抖一抖的，像无助的脆弱的蝶翼。

林庭蓦不知他怎么了，他俯下身，虔诚地为兰漫拭去他脸上的泪水。

是我做得不够好？还是我太唐突，吓到他了？林庭蓦心里困惑而纠结着。我，我不该这样的。怎么能因为一时控制不住自己而……

我负他的，还有太多需要慢慢偿还。兰漫，我想变得越来越好，我想要，站在你身边，成为你最满意的，最喜欢的那一个人，只由你一人加冕。兰漫，你在哪里等我呢，请……不要心急。倘若不能溯着时光之流回到当初，那么我将在从此余生每一刻补偿亏欠你的一切——

不是赎罪，只是因为你是我在世间的那一个，挚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