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庭蓦疑惑兰漫怎么去了那么久还没回来。他叫着他的名字,却没有回应。
他的心跳当时就慢了一拍,冲到后院一看:兰漫他人呢?
他暗骂了一句脏话。
该死,被人耍了。
前所未有的暴戾表情出现在了林庭蓦的脸上。如果有人看到,那会是非常吓人的景象:林庭蓦眼瞳冷沉,眼底翻涌着躁怒,嘴唇紧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线。他下颌线条紧绷绷紧,青筋隐隐浮起,平日随和荡然无存,英俊五官被戾气笼罩着。
他伸出右手,凭空变出一把银白长刀,朝虚空中一划——与苏怜漪对峙的幻灭宗修士齐齐口吐鲜血,被刀风裹挟的戾气掀飞。
林庭蓦,居然轻易地破开了他们的结界。
苏怜漪看到来人是他,登时面如土色。她看向兰漫,后者匍匐在地,紧紧拽着胸前衣襟,嘴角流出的不知是鲜血还是刚才的毒果果汁。
被林庭蓦发现了,完了……她浑身颤栗,眼看着林庭蓦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提着刀朝她走来——
“你,你不能杀我!我是宗主,你要是杀了我上头的人不会放过你的!”
林庭蓦挑眉一笑。平日里他如果做这样的表情,肯定是英俊迷人的,但此时却让人不寒而栗:“都跟我的刀说去吧。”
他扫了一眼地上不省人事的修士,又抬眼看向苏怜漪:“有遗言么。”
“他,他是自愿的!”苏怜漪崩溃地跪倒在地,颤抖着指向兰漫,“他是自愿吃下那颗有离合烬的金柑的!他要用离合烬对付体内季凉的魂魄!怎么,他从没告诉过你吗?!”
林庭蓦眼底闪过惊异。他看向地上痛苦、艰难地喘息着的兰漫,头也不回地问:“我凭什么信你呢。”
……兰漫在强烈的痛苦间好像听到了林庭蓦的声音。离合烬的毒性比他想象的还要强劲,他感到四肢百骸都在发烫,脑海混沌,头痛欲裂。
是林庭蓦吗?他来了吗……他虚弱地想,最后的神志一点点地消耗。
他会不会对我失望,会不会走……不行,不行!我要说点什么……
“林庭蓦!”他在濒临崩溃时猛地喊了出来,随着呼喊,咽喉间压着的一口血喷了出来。
林庭蓦顾不得苏怜漪了,一个箭步冲上去把他搂在怀里。暴虐和冷酷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这样明显的态度的转换,让苏怜漪感到彻底的挫败——他眼里,真的只有那个人啊。
“别走……咳咳,别走……”兰漫的手指拼命想要抓住点什么,他无意识抓住了林庭蓦的手,指甲瞬间把林庭蓦手背划出几道血痕。
“别怪我好不好……”兰漫的五官已经因为痛苦而拧在了一起,长发杂乱地披散在背后,有几片都被血污沾染。他还死死地抓住林庭蓦的手,可是后者好像完全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死死地盯着他。
兰漫头一偏,彻底昏了过去。林庭蓦僵硬地跪在地上,抬起兰漫刚才松开的自己的左手。上面是几道深深的血痕。
他把兰漫抱起,搂紧那具清瘦得像是没有重量的躯体。他脚尖点地跃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跳到那三个刚醒过来准备逃跑的修士背后,干净利落地挥刀——刀刃甚至没有碰到他们,可是红色电流闪过,修士三颗项上人头落地。
苏怜漪被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林庭蓦缓缓转身,怀里抱着昏迷的爱人,一步步走向她。
“今日是你的死期。”他刀尖闪着着血色的光,那是由极细微的电流组成的——他曾说修炼这一招是为了不让不干不净的血脏了他的爱刀。
下一秒刀尖指向苏怜漪,她连一声惊叫都没发出去,红光就穿透了她的心脏。她倒在地上,空洞的眼睛望着乌云逐渐聚集的天空。
此刻,林庭蓦的瞳孔都是猩红的。长刀缓缓消失,他跪在地上,怀里抱着毫无意识的兰漫。他轻轻地用自己的额头抵住怀中人的额头,感受到他十分微弱的呼吸。
“你对我,好绝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