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啦——滋啦——

直到一整圈胶带被她卷完，胶带上的胶粘剂糊满了她的双手，甚至还缠着几根她的头发，她才闻到鼻间充斥着胶粘剂刺鼻的醋酸味，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从那以后，她换掉了那种带着醋酸味的劣质胶带，抽屉里的胶带也不再有折起的痕迹。

好在这次的胶带并没有为难她，她的指甲刮蹭到了那一点凸起。

她回到客厅，跪坐在茶几旁，用透明胶带细细地缠绕着她划开的裂口，动作带着近乎乞求的郑重。

林沐然嗅到了胶带上一股极淡的树脂味，她庆幸自己换的胶带没有那股刺鼻的味道，不会让对方觉得难受。

胶带缠绕了两圈，林沐然将它控制在刚好裹住书本，又能清晰露出包裹上快递信息的程度。

她凑近包好的快递，仔细地闻了闻，确认没有明显的刺鼻味后，才将快递轻轻放回茶几上。

要怎么跟他说？怎么跟他道歉？

林沐然能想到的，就是用跟陈阿姨交流的方式，来传达歉意——写便签。

这也是她目前唯一能做到的道歉方式。

她跪坐在茶几旁，任由茶几玻璃的凉意渗入手臂，专注地写着面前条状的红色小便签。

她思索着，纠结着，方才落笔。

“我私自拆了您的快递，抱歉。”

林沐然看着自己的字，愈发觉得“私自”二字刺眼，像在说自己故意拆开对方的快递而挑衅和炫耀。

她撕下了便签条，重新开始纠结。

“我不小心拆错了，我赔给您。”

不行……不能这样写……

林沐然一想到顾青栊真的过来敲门，找她对接追责，四肢瞬间漫开僵滞。

“对不起，我不小心拆错了，很抱歉。”

几经推敲，林沐然觉得还是这样最好。

可是她盯着便签上自己的字迹，越看越局促。她的字本来就浅，心慌的时候指尖还会发颤，导致写出来的字有些扭捏难看。

林沐然一张一张地写，一张一张地撕，那些被随手揉成团的便签条逐渐堆满了她的手心，装不下的就悄悄落到茶几上，落在客厅的地上。

这张里“了”的笔画有点歪，这张里“抱”和“歉”的间距又太宽……

便签逐渐减少，从红色变为了黄色，黄色又变为绿色。

写这短短的一行字，就将她体内所有的精力都挤了出来。

她把最终的便签条贴在包裹上，指尖紧紧地按压粘胶的那一面，却不敢用力揉搓，害怕自己千辛万苦写出来的字迹模糊掉。

林沐然抱着快递袋，凑到猫眼向外小心地观察着确定外面没有人后，深吸一口气，攥着门把手的左手才敢往下压。

她佝偻着，抱紧快递低头向前，直到看见自己的脚站在顾青栊门口的地毯上，才将怀中的快递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门旁靠墙的角落，将写着顾青栊收件信息和她便签的那一面，靠墙放下。

她始终低着头，不敢多看那份快递一眼，匆忙地回到了自己的屋内，阖紧房门。

林沐然靠在门上有些急促地喘着气，此刻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右手心中还紧紧捏着那些废弃的便条。

她望着茶几旁的一片狼藉，蹲下身慢慢收拾着这些废弃便条，将它们埋在了垃圾桶的最底下，不敢留下一丝痕迹。

清理完一切，她躺回沙发，怔怔地望着天花板，脑中一片空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