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三竿,张凝悦昏昏沉沉从睡梦中醒来,抱着被子蹭了蹭,“嘿嘿,提审大人……”
“小姐?”明玉摸了摸她的额头,“这也没发烧怎么脸这么红?”
“嗯?”张凝悦听到明玉的声音猛地从床上弹起来,“我怎么回家了?难不成真是我做梦?”
“小姐你昨晚昏迷不醒,是苏提审送你回来的。”明玉端起一旁的汤药,“老爷夫人吓得连夜请了大夫给你看,大夫说……”
“大夫说您被人下药了,好在及时医治已经没有大碍了。”明玉舀起一勺汤药吹了吹送到她唇边。
“及时……医治?”张凝悦强忍着笑意喝下汤药,眼底闪过一丝可惜。
一般这种药都得那啥才能解,莫非我真把苏寓怀欺负了?可我怎么什么都不记得?
哎呀,好不容易我堂堂正正做一回流氓,还给忘了……
“对啊,苏提审送来地及时,大夫施了针就退热了。”明玉点点头继续喂她,“小姐以为呢?”
“这样啊……”张凝悦尴尬笑笑,夺过明玉手里的药碗一饮而尽,“明玉,今天那两位将军是不是就要进京了?”
“对啊,刚刚街上已经围了好多人,就等着一睹二位将军的威风。”明玉把碗放到一旁,走到柜子边拿出准备好的衣服。
“走,我们也去看看!”张凝悦赶紧翻身下床,来到梳妆台前却看到三块玉佩整整齐齐放在台上,瞪大双眼望着明玉,“这么多?”
“这是昨晚我帮小姐脱衣服的时候掉出来的……”明玉疑惑地看着她,“小姐不知道是谁送的吗?”
张凝悦缓缓坐下来垂眸沉思着:昨晚我记得……哦,太子给了我一块,跟萧浣堇换了一块,还有一块……对了,我想起来了,苏寓怀桌上,我帮他抢来的!
她低下头不自觉开始笑得浑身发抖,好不容易缓过来抬起头又看到那玉佩更憋不住了。
午后,烈日洋洋洒洒铺满整条街道,街道两侧挤满了形形色色的人,都想要看看这两位在边境保家卫国,为自己换来和平安定生活的英雄。
平南王生前便与平南王妃常年征战南北,抵御外敌,夺回国土。蒲绍与兄长蒲狄自生下来便在南方水草丰沛之地长大,从小就性子洒脱,争强好胜。
他们年纪尚小便跟随父母上阵杀敌,但在边南的朴水之战,军队遭受围剿,等朝廷派去的支援赶到时只剩下他二人。
据说当年赶去的人只见到无边草原上遍地尸骸,而他们浑身是血藏在尸海中央,手里死死抓着一只野兔茹毛饮血。
没有人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也没有人知道他们是怎么从敌人的围剿中活下来的。
但是传闻从那以后年纪尚小的蒲绍就性情大变,不再整日活泼爱笑,眉宇间永远抹上了一层淡淡的阴霾。
街道上,此起彼伏的掌声和欢呼声从窗外响起,张凝悦与明玉对坐桌前,望着楼下的人纷纷看向鼓楼,从那缓缓走出一队骑着高头大马的人。
“诶,来了来了!”明玉激动地伸着脖子去看。
“这左边的那个应该就是护安将军了吧?”张凝悦从桌上拿起一颗花生剥开放进嘴里嚼着。
“对,我记得他们说护安将军性子寡淡,不怎么爱笑,但建安将军不一样,他比较温和,跟谁都能聊上几句。”明玉边说着,边收回视线拨开几个花生放到张凝悦手里。
“不怎么爱笑……”张凝悦眯起眼看着远处那一身玄衣,皮肤有些黝黑,器宇轩昂但眉眼间多了一层阴郁的少年。
还不都怪这作者说要搞什么反差,一个好端端的权臣居然是个天生爱笑的坏种,一个久经沙场的将军居然是个高冷阴郁的魔童,哎……
不过他这样的也不知道当时张凝悦调戏起来有多爽……
“那建安将军长得也挺好看的哈。”张凝悦放下手里的花生壳,重新抓了一把剥着。
“小姐,你不记得建安将军已经成婚了吗?他孩子都三岁了!”明玉剥着花生的手抖了一瞬,满脸震惊看向她。
“啊?居然是个已婚的?”张凝悦惊讶之余想起自己当时这段没仔细看,所以忘了很多,只能尴尬笑笑。
“对啊,建安将军的夫人也是一位将军,封号定北,但她现在暂时退居后宅抚养三岁的孩子,不过很快就会再上战场了。”明玉眼里满是钦佩地笑着说。
“这我倒是想起来了,她是不是年轻时还被女子倒追过?”张凝悦眸光一亮,勾起嘴角挑挑眉。
“追?小姐说的若是倾慕,确实有不少,现在都还能听到她的传闻呢!”明玉说着,望见那些人已经走到了楼下,连忙探出头去看。
张凝悦也听见楼下的欢呼声更加大了,伸着脖子看下去却望见一顶别样的马车,又想着他们既然是去接使团,那这里面的大概就是边南的人。
马车摇晃间,四周的绿纱随风扬起,露出马车里四个穿着异域服饰的人。其中一个面容精巧,浓眉画目的女子抬起眼与楼上的张凝悦四目相对。
张凝悦见她朝自己露出笑容,不由地手上一松,掌心的花生壳全数落到桌上。
她看我的眼神……怎么感觉怪怪的?
很快,他们已经朝着万福客栈那边走去,慢慢消失在视线内。
张凝悦收回视线在脑海里思索着:按理说今天下午皇帝会为他们接风洗尘,然后在三日后设下宴席欢迎使团来访,再之后就是太后的寿辰……
作者的这套路,有点老啊……
不过我是怎么会有机会接触蒲绍的?哦,我跟他是亲戚……不对啊,我干嘛要去招惹他?
“小姐,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明玉伸手在张凝悦眼前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