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桑敛茨看着前方举止亲密的两人默默收起笑容,侧目瞟了一眼身旁的哥哥,望着他眉宇的欢喜渐渐僵住,不动声色往后退了一步。
“你们……”张凝悦打量着停在人流中央的两人,发觉子桑别羽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疑惑地皱起眉向敛茨投去询问的目光。
“凝悦姐姐没带孩子一起出来吗?”敛茨眼神示意她小心。
孩子?什么孩子?
“我……那个,他……”张凝悦一时间不知道怎么编,侧目又见苏寓怀面露疑惑看向她,连忙收回视线。
不是吧,这都能遇上!
“他就是你的夫君吗?”别羽语气淡淡问。
“啊……对,这是我夫君,苏寓怀,苏提审。”张凝悦见他这么问想起了当时自己编的话,迟疑片刻后迅速圆上,还顺势握住苏寓怀的手。
差点忘了这茬……
敛茨听着他们的话抿着嘴又后退一步。
苏寓怀抬头望着对面的人却听见张凝悦这么说,眸间一敛的同时心也跟着紧了一瞬,但脸上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神色。
别羽听到她的回答脸上仅存的一丝笑容也彻底消失,愣在原地看着他们牵着手擦肩而过。
张凝悦害怕继续留下去多生是非,赶紧拉着苏寓怀朝家的方向走着。
街道尽头,灯火阑珊处人越来越稀少,张凝悦发觉手上牵着的人脚步越发沉重起来,连自己也只能跟着停下来。
“怎么了?”张凝悦回头望着多一步都不愿意再走的苏寓怀,凑到他跟前抬头眨眨眼望着他。
苏寓怀也不说话,就是垂着眼盯着她。
“哎哟,好吧我承认,那男的觊觎我,所以我跟他说我已经成亲了,孩子都会说话了……”张凝悦低下头说罢,伸出手指挠挠苏寓怀的手心。
“为何这般不在意自己的名节?”苏寓怀轻轻叹了口气别开眼。
“哎呀,身正不怕影子斜,再说了,寓怀哥哥知道我不就好了。”张凝悦语气绵绵说着,往苏寓怀身上一靠,“对吧?”
“我是怕流言蜚语以后会伤害到你。”苏寓怀目光坚定看着她,与她相视片刻后扣住她的手拉着她朝前走。
“你真好。”张凝悦挑眉望着他紧紧扣着自己的手,抿嘴强忍着笑意。
路很长,但很快就来到了家门口。
张凝悦瞧着门内闪烁的灯火撇撇嘴停下来,“到了……”
“嗯。”苏寓怀站定侧目看着她,抬起手缓缓抚上她的脸颊。
他温暖的手在触碰到她有些凉的脸颊瞬间停了一瞬,又继续抚下去。
张凝悦感受着脸颊传来的温热笑眯眯抬眼看向他柔情似水的眼眸。
苏寓怀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在耳畔迅速扩大,尤其是接触到她肌肤的一刹那,紧紧缩了一瞬。
随即,他低下头朝着她凑近过去。
张凝悦盯着自己在他双眸里逐渐放大的身影屏住呼吸。
在两人呼吸缠绵在一起时,苏寓怀垂下眼眸,喉结上下滚动后迅速撇开视线,直起身子与她拉开距离。
“啊?”张凝悦望着他突然收回手,撇开头不敢看自己,满脸难以置信地凑到他眼前。
这是……害羞?
见他目光闪躲,张凝悦低下头靠到他怀里笑得喘不过气来,“哎哟,不行了……”
“嗯?”苏寓怀撇着眼问。
“下次换你来。”张凝悦抬头捧着他的脸强迫他与自己对视,话音落后踮起脚轻轻吻了一下他的嘴唇。
短暂触碰后,张凝悦转身朝着大门头也不回地奔去,“记得明天一定要来!”
苏寓怀这一次没有再被夺去意识,而是清晰地记得刚刚双唇相碰的炽热和离别的不舍。他远远望着消失在门口的身影终于呼出了憋在心里的那口气,停在原地站了许久才离开。
正堂内烛火通明,断断续续的说话声抓住了张凝悦飘忽不定的思绪,停下跨出去的步子转身朝着里面走去。
屋内,他的父亲母亲坐在上方,一手端着茶,一手剥着花生,边聊边吃。
“嗯?表哥他们不在吗?”张凝悦提着衣摆跨进门槛,快步走到两人跟前抓了一把剥好的花生。
“诶,那是你娘的,你要自己剥去。”张桓抬手叫住刚准备坐下的张凝悦。
张凝悦屁股还没落到椅子上,脸一沉,满脸无语地抬头望着笑脸如花的母亲。
“没事,让她吃吧。”君引珠拍拍张桓的手,笑着又抓了一把给张凝悦。
“你们刚刚在聊什么?”张凝悦接过后坐下吃了起来。
“你表哥他们先一步回南方了。”张桓叹了口气,端起热茶喝了一口。
“这么急?过几天不是太后生辰吗?”张凝悦嚼着花生问。
“呵,边关战事紧急,不过他们离开京都也好,毕竟这里的浪也不比南方的小。”张桓垂眼望着茶碗里缓缓旋转的茶叶。
“太后跟皇帝?对哦,京都府令的案子还没结,探子也还没见到呢。”张凝悦顿时觉得嘴里的花生不甜了。
“快了,不过你被下药的事,极可能会与这有不小的牵扯。”君引珠手上的动作也慢了下来,“所以现在你会是最大的突破口。”
“萧赫这老匹夫倒是聪明,拿病打幌子。”张桓凝视着落到杯底的茶叶。
“落正史之女落锦秋,昨日被发现在家中自缢而亡,这事你可听说?”君引珠抬眼望着下方的张凝悦问。
“太子妃?自缢而亡?”张凝悦眸光一凌,“我不知道……不过怎么可能呢……”
落正史虽然官职不低,但他的女儿落锦秋当上太子妃无异于少走了二十年弯路,自缢而亡……难道说太后想把通敌的事嫁祸给落正史,可是落锦秋没必要死啊?
“这可不是太后她老人家会考虑的,只是有人拆了台,又给了她台阶罢了。”张桓缓缓道。
“本不该让你为此费心的,但你被牵扯其中,自己多多少少都有了些猜测,有些人已经等不了了。”君引珠满脸认真看着张凝悦。
“萧浣堇说陈明与爹爹有来往,他的死算是一种敲打,那落正史是不是……”张凝悦挤着眼道。
“同源之水。”张桓微微颔首。
“如果被查到……”风吹而过,张凝悦的手心阵阵发凉。
“不会被查到。”张桓微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