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故意咳嗽了几声,装出一副十分虚弱的样子。
李氏看着韩朝雨虚弱的模样,没有半分疑虑,她沉吟片刻,开口道:“既然你身子不好,需要修养,那我就准你去祁州一段时间吧。”
“多谢祖母。”韩朝雨连忙行礼。
三天后,韩朝雨收拾好行囊。她没有带太多的衣物和首饰,只带了几件换洗衣物、几卷书籍和笔墨。临行前夜,她独召来风至书斋。夜色已深,书斋内只点着一盏孤灯,暖光浅淡,来风一垂首立在案前,神色恭谨。
韩朝雨端坐案后,神色沉敛:“我离京之后,府中查探之事,需你多费心。我命你暗中留意太夫人的银钱往来,重点查她违法用度、私挪家产的罪证,无论是暗账支取,还是勾结外人敛财的凭据,皆要记下。”
她抬眸,锐利目光落在来风身上:“此事切记隐秘,不可让祖母与二叔察觉。你每隔半月,便传书将查到的线索,悄悄递至我在祁州的下榻之处,不可有半分延误,更不可遗漏蛛丝马迹。”
来风躬身叩首:“姑娘放心,奴才定当尽心竭力,定不辜负姑娘所托。”
韩朝雨微微颔首,又叮嘱道:“你自身亦要谨慎,若有危险,切勿勉强,先保自身周全,再图后续。”来风再度应下,躬身退去。
临行前夜,闺阁内烛火微燃,熏炉香烟袅袅,驱散了秋夜的寒凉,韩念徽身着浅粉襦裙,指尖捻着一方锦帕,与姐姐在茶案边相对而坐。
韩朝雨眉眼温婉,柔声道:“徽儿,我知道,魏婶娘并非你的生母,你心中对她总有隔阂,这是人之常情。可你要明白,在这侯府之中,若无倚仗,便难以立足。”
她握住妹妹的手,目光恳切:“魏婶娘人品端方,心性善良,绝非奸邪之辈。若你能放下心中隔阂,与她好好相处,敬她信她,她定会护你周全。”
韩念徽抬眸,眼底泛起浅浅水光,轻声道:“姐姐,我……”
韩朝雨语气温柔:“你待她赤诚,她必不会负你。我离京后,便再无法护你了。我只愿你,往后能活出自己,遇事不必一味隐忍,要学会护着自己,方能在这深宅之中站稳脚跟。”
韩念徽望着姐姐眼底的牵挂与期许,心中一暖,轻声应道:“姐姐放心,念徽记住了。”
韩朝雨眼底露出欣慰的笑意,烛火摇曳,暖光映着姐妹二人相依的身影,熏香袅袅,将离别的愁绪与彼此的牵挂,悄悄藏进这寂静的秋夜之中。
启程那日,天刚蒙蒙亮,韩府前门停着一辆马车。韩朝雨穿着一身素色的襦裙,背着一个简单的行囊,站在马车旁,与母亲和妹妹告别。沈氏拉着韩朝雨的手,眼中满是不舍,:“雨儿,到了祁州,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若是有什么困难,就写信回来。”
“母亲,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有俞嬷嬷在呢。”韩朝雨紧紧握着母亲的手说。
韩念徽跟在后头道:“姐姐,你一定要早点回来,我会很想你的。”
韩朝雨轻轻拍了拍韩念徽的肩,温和地道,“徽儿,我会时常给你写信的。”
就在这时,韩云舒也来了。她穿着一身淡紫色襦裙,脸上带着几分虚伪的不舍,走到韩朝雨面前,屈膝行礼:“朝雨姐姐,我听说你要去祁州修养,特意来送送你。姐姐,到了祁州,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好好修养身子,早点回来。”
两人正说着,张咏娴带着韩云舒也匆匆赶来,手中还拿着一个小小的锦盒,走到韩朝雨面前,将锦盒递了过去,:“大姑娘,这是我给你准备的一些东西,路上用得上。到了祁州,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好好修养。”
韩朝雨接过锦盒,“多谢张娘子,劳您费心了,也请您保重身体。”
韩朝雨说完便与俞嬷嬷前后脚上了马车。
马车驶离韩府后,韩云舒才扶着张咏娴走回院子。
张咏娴道:“如今大姑娘走,她原本手中的侯爷留下的钱财,使起来便也无需像之前那般束手束脚、怕这怕那了。”
一路上,韩朝雨一行人晓行夜宿,不敢有浪费时间过多耽搁。周夜一直伴随在她身边,他熟悉去祁州的路,白日里负责带队守护,夜间负责寻找歇脚的客栈,时不时便上来问姑娘是否劳顿。韩朝雨知他心细,总同他说自己没事。可周夜知道,这是韩朝雨头一回出远门,定然有诸多不适,只是不爱平添他的担忧罢了。
周夜将熬好的粥端来,正巧这会儿游月到厨房去帮俞嬷嬷的忙,只剩韩朝雨一人独坐廊下。她瞧了眼青菜粥,淡淡的香味扑鼻,用勺舀了两下。
周夜道:“这外头不比京城,吃的清寡些,等到了祁州或许就好了。劳大姑娘将就几日。”
韩朝雨笑道:“不妨事。山珍海味和粗茶淡饭,各自有味。周护卫,你也吃。”
周夜道:“大姑娘不必同我客气。我已吃过了。”
韩朝雨道:“这一路来,辛苦你了。”
周夜道:“不辛苦。只要能为侯爷查出真相,怎么都不辛苦。我本就是侯爷的人,自侯爷去后,我们这些兄弟群龙无首,又舍不得走,便一直在京中做生意谋生。如今大姑娘要查案,我等誓死相随。若派得上用场,我可随时唤人来。”
韩朝雨点点头,“若父亲泉下有知,你等如此忠诚,定然心安。”
“我,”周夜顿了顿,“我等,定护大姑娘周全。”
经过数日颠簸,马车终于抵达了祁州城。祁州城虽没有京城那般繁华,却也十分热闹,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小贩的叫卖声交织在一起,满是烟火气。韩朝雨掀开车帘,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心中,稍稍有了一丝舒缓。果然,离了京城便觉自由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