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在刚刚的地方，那只眼睛又慢慢地睁开了。睁开得比刚才还慢，像是在说：你打不碎我。

蝶儿和风晏在半空中，那一直悬在他们头上的眼睛，瞳孔里布满了天雷的纹路，随即红光从天而降，像天空裂开一道缝，烧红的石头和火球往下砸，夹杂着雷火，闪电裹着红色火焰劈下来，既电又烧。

蝶儿和风晏同时侧身，肩膀几乎贴在一起，那一刻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又各自往相反方向滑出去，谁都没有多停。重复的滑出动作删除后为：电光擦着蝶儿的耳边劈过去，头发都被电得竖起来几根。但电光此时布满了整个空间，这里活脱脱就是一个雷电火笼。

包裹着火焰的电光在砸到蝶儿的时候，东皇钟的光罩将所有的电光隔绝在外。

此时的风晏，周身的星辰转动，星尘在他身周形成一层薄薄的屏障，将所有的电光隔开。那些星尘绕着他转，转得很稳，像他这个人一样，再乱也乱不到他那里。

电光扫向墨林齐的时候，墨林齐丝毫不避，站得笔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蝶儿在半空中看见了，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些。那些闪电接触到墨林齐的一瞬，只将他的衣服击碎，他连眉头都没动一下，像那些电不过是在替他掸灰。然后电顺着他的皮肤直接滑下去，砸在了地面上。

带地脉纹路的器官生在脚下，它长着瞳孔，红光从地底透上来，地面被映成红色，地缝里先冒出火泡，火泡是半透明的，能看到里面翻滚的岩浆，火泡慢慢变大，涨到西瓜大的时候，“啪、啪、啪”接连炸开，那声音像什么东西在啃骨头。火浆四溅，溅到哪里哪里就烧起来。然后火苗从每一道地缝里喷出来，虽然不高，只到墨林齐的脚踝，但一直烧，墨林齐的鞋底很快融化掉。

此时墨林齐赤脚就站在火焰里，鞋底已经烧没了，他像是根本没注意到。脚底板踩在火里，火星从脚趾缝里冒出来，看向那些眼睛。

右方眼睛，原本红色的瞳孔里，慢慢出现了一圈金边。红光大盛，一股无形的重压从四面八方压过来，像一座山。蝶儿咬着牙，肩膀微微往下沉，她的牙关咬得发酸，额角慢慢沁出一层细汗。重压之下她的身形慢慢地在下降，东皇钟的光罩开始变得忽明忽灭。

风晏的周身，星尘的移动变快，在他的身边形成了一个扭曲的空间。

“呃？”那个嘶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疑惑。

随后九双眼睛同时亮到极致的那一刻，天和地之间没有了空隙。从九个方向同时往中间收，像一只巨大的拳头正在合拢，像一个笼子正在关门，像整个世界都在烧，而三个人就困在这个空间。

地面开始变软，像沼泽一般，往外开始冒泡。那些泡鼓起来又破掉，破的时候没有声音，像在憋着气。慢慢地出现了一头像狼的动物，因为头部像狼一样尖嘴耳朵竖起来，咧着嘴的时候，露出黑黑的牙齿。

这只“狼”的每只爪子有六个趾，趾甲是红的，像烧红的铁。皮毛是黑的，黑里透红，像被血浸过又晒干了，毛是倒着长的，从尾巴往头的方向长，风一吹，毛不往一个方向倒，是乱的，像静电。

但真正让人觉得恶心的地方是有九双眼睛遍布这只“狼”的身体。它慢慢地走向墨林齐，走路的时候，身上的眼睛也在转，眼睛的目光一直锁定着半空中的蝶儿和风晏。

左边三双眼睛往左看，右边三双眼睛从肋骨缝里也往左看，胸口那双眼睛往上抬，后腰那双眼睛往下低，十八只眼睛同时锁定，像一面长了眼睛的墙，像一张到处是眼的皮。

“狼”的头骨中间，慢慢裂开一条小缝，等到看清，才发现那里还藏了一只特别小的眼睛，暗红色的眼睛慢慢睁开，对比身上的眼睛来说，这光太暗了。

那光芒照着墨林齐的身形，此时墨林齐从瞳孔深处开始，暗红色一点一点地漫上来。他的眼睫颤了一下，像在挣扎。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眼底醒了过来，又像有什么东西正被他死死压着。蝶儿看着他，胸口那根弦终于断了，那声呼喊没经过脑子就出了口。

“神兽麒麟...咱们各为其主...你...可别怪我...”嘶哑又尖锐的声音从“狼”嘴里发了出来。

“墨林齐——”蝶儿呼喊着墨林齐。她的声音都变了调，像是怕下一瞬他就不是他了。她喊得急，喊得整个空间都回荡着她的声音，可她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