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深却把身体更向后仰了点，目光巡过Alpha的从头到脚：“没关系的，危险就危险吧，裴先生，您没必要担心我，让我把话说完，好吗？”

裴归洵看着他，不再有所行动。

“我的身体状况我很清楚，”他微微叹气：“从出生医院就给我打下了注定活不过分化的烙印，也就是说，只要我与信息素相接触，我必定会死，因为腺体先天的缺陷不允许我这么做，在歌颂腺体的世界，得这种病，想想也挺讽刺的。”

“还有一件我很对不起您的事，之前的病历是郁家伪造的。”

裴归洵说：“我知道。”

郁深说：“这是我主动提的，很抱歉，为了让我在去世之前给家里作最后一点贡献。”

“现在看来，也确实作出了贡献。”手指摩挲着沁凉的玉石，这让郁深觉得内心平静了很多：“您的信息素浓度提升了很多，我能感觉到，但在怀孕以前，我都以为只是我对您信息素的感知变强了，后来才发现，原来是您正在蜕变。”

“联邦第一个三次分化的Alpha，等级会突破S吗？我想机器的极限不过如此，但很可惜，您应该不能够进行三次分化了。”

“因为真的病历上写着分化后我活不过两年。这样的我，怎么有足够的时间助你分化呢？”

郁深背着光，笑得温柔，灰蓝色眸子里盈满水波，他抚摸着小腹，轻轻说：“能给您留下一个孩子，那真的是太好了。”

“这是我的荣幸。”

裴归洵又往前一步，他说：“我都知道。”

郁深半边身子都要悬空了，保镖的心提到嗓子眼，在旁等待裴归洵的指示，蓄势待发。

裴归洵摆手。

“那么，”郁深垂眸，隐去情绪：“我也只能这么威胁你了，用我的生命，换我们的孩子成功降生。他流着我们的血，或许能够帮你进一步分化。”

这是他第一次不带任何称呼地对裴归洵说话，他不卑不亢对着与他终身标记的Alpha，说：“我要留下这个孩子。”

裴归洵嘴唇嗡动，哪怕是在最痛最欲的终身标记时，郁深对他的称呼也依旧是带着敬语的，从来不会这么……无礼。

郁深又抬起眼皮，直勾勾注视着裴归洵，说：“我是一个很贪心，却也很容易满足的人。我不想只陪你几年，我想要我能够陪你度过一生。”

他嘴角弯得讽刺：“但这显然做不到，我没得选。”

“所以就恳请你答应我，留下我们的孩子，就算裴先生不想有个孩子拖住你再娶新欢的脚步，你也要考虑舆论。”

“喔，好像不用考虑，毕竟就在我离开的这两个月，你都能很快找到和我八分相像的替身参加采访、应付民众，你的权利有目共睹。”

他开始勾起耳边垂落的长发卷圈：“那我好像也没什么可以威胁您的了。”

裴归洵倏地向前迈了一大步，趁郁深反应不及之际，把他带进怀里。他深嗅着omega的头发，环着他的腰，嗓音柔和黯哑，蛊人心魄：“你没必要威胁我，宝贝，既然你想，那就留下孩子吧。”

就像找回失而复得的宝物，他的力气大得好像要把郁深融入骨血里，再也不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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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因长期营养不良与较差的居住环境，存在慢性贫血、低蛋白血症，体质极度虚弱，凝血与免疫状态很差，炎症反应严重，各项指标包括心、肺……”

“说结果。”

“两处骨折，位于左腿膝盖骨和胫骨，此外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建议做终止妊娠手术，风险远大于收益。现在做手术，大出血、严重感染的风险极高，麻醉也可能诱发心衰。”

“只能留下孩子？”

“说实话，”医生顿了顿，“我们觉得夫人的建议可行，就算他因为生产死亡，我们也可以尽力保留他的腺体，放置到机械灌制系统里，这样的腺体能够保持主体生前活性，释放促进分化的信息素。”

“经讨论，我们的建议是继续妊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