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育生命的能力是造物主独有,所以omega们理所当然有娇纵的理由。
在裴归洵这,他愿意郁深恃宠而骄。
怀孕第五个月,omega的腹部已经明显隆起,圆润而向外膨出,站着能清晰看见小腹的弧度。
腰线是最先消失的,男性omega的乳.房即使在妊娠时也很难变得发胀饱满,他胖了许多,受限于腿脚,活动范围仅在屋内。
宅邸的花房被改造成了他的卧室。这里拥有高耸的穹顶,玻璃拔地而起,外头的阳光慷慨地照进房内,温暖又不炎热。
已经感受得到胎动了,像小鱼般在生殖腔内游动,时有时无。
郁深和裴归洵阐述这种感觉的第二天,花房里多了两尾被圆形鱼缸困住的鱼。
很漂亮,琥珀色和蓝灰色的躯体,长而华丽的拖尾,追逐嬉戏。
这是彼此眼眸的颜色。
在进入秋天之际,郁深忽然说想去玉城,在拍卖场的观景台看一次裴归洵所说的风景。
他的身体已经很难支撑舟车劳顿了,一如他所期望的那样,所有的营养都供给胎儿,腺体仅能挤出一丝微弱的,木质杂糅昙花的香气。
他的信息素已经几近于无了。
他哀求着,像他第一次请求裴归洵带着他那样,勾住Alpha的衣摆,裴归洵垂眸看他,此行顺风。
这是又一年拍卖会。
玉城碧空澄澈,飞行条件极好,印着联邦商会徽章的直升机从维尔纳海上的悬空岛移动至联邦最南部的玉城,仅用两小时。
是夜,直升机落在玉城港口,裴归洵就任商会会长后,港口彻夜灯火通明,商船往来,财富如流水般进入商会的口袋,高楼大厦拔地而起,Alpha仅用半年就做到了。
甚至不费吹灰之力,在度假时动动手指,动动脑袋,以S级Alpha的能力什么都能得到。
乘坐游艇到莲茎,搭乘直梯,偌大的空间中仅有他们,郁深坐着轮椅,腿上是厚重的不知道由什么动物的皮毛制成的驼色毯子。
海依旧是那片海,黑得要把人吞噬,Alpha的鼻息喷在颈侧,黏腻湿热。
空间被Alpha信息素占满了,苦涩的、带着安抚意味的信息素抚平郁深皱起的眉。
额头抵在玻璃上,他们十指相扣,腺体处传来细密而熟悉的疼痛,裴归洵的犬齿没入那几近萎缩的腺体,信息素平稳轻缓地流入。
与往日粗暴截然不同,Alpha此时是绝无仅有的温柔。
标记的过程总是漫长的,以往因漫长而迷茫,如今因漫长而心安。
目光上移,相扣的掌间有湛蓝宝石折射光芒,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裴归洵就没有摘下过戒指了。
他的戒指又在哪里呢?
在红色酒液里,被打翻了,骨碌碌滚到角落。
郁深想起了那双令他弄丢戒指的绿眼睛,碧绿的,如毒蛇、火药引线、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碧绿的,折射出Alpha仅此一次的慌乱。
忽然,郁深眨了眨眼。
那是什么?
他记忆里的绿眼睛兀然出现,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掠过他的眼前,向下坠落!
“扑通!”
死亡的声音就像鱼跃出水面,海面怜悯地为他泛起一丝波澜,接着归于沉寂;他听到裴归洵低低地笑,顿觉脊背发凉。
无论发生什么,裴先生似乎都会这么笑。
犬齿离开腺体,舌尖舔舐伤口,裴归洵啄吻着他依旧伤痕累累的腺体,说:“喜欢吗宝贝?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那是用信息素攻击他,从容功成身退,诱发一切悲惨后果的罪魁祸首,换做是任何一个omega,都能从Alpha的行为中解读出无穷的柔情蜜意,这是Alpha占有欲的体现——他们愿意为伴侣做任何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可裴会长的权力太大了,他能为伴侣做的事世人做不到,勾起的嘴角化成弯刀,谁都不知道下一瞬刀刃会架在哪个人的脖子上。
此刻的郁深被迫与他同流合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