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夏禹森说。

“八年。”付云齐重复了一遍，“你从一个没人认识的小模特，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公司花了多少钱、多少资源，你心里有数。”

夏禹森没说话，低头看着杯里的酒。

“你现在的形象，是公司花了多少年堆出来的。”付云齐说，“别因为一些跟你没关系的事，把自己搭进去。你现在是顶流，你身上背着几十个代言，多部待播剧和综艺。你要是出了什么事，赔钱是小事，你这辈子就完了。”

夏禹森抬起头，看着付云齐的眼睛，那双平时总是眯着笑的眼睛，此刻睁得很大，瞳孔里映着包间里的暖光，却一点温度都没有。

“付总，”夏禹森慢慢开口，“华艺国际投资采购的那些‘电子元件’，到底是什么？”

付云齐顿了一秒，然后放下酒杯，他没有回答，而是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禹森，有些事，你不知道比知道好。”

“那我签的那些字呢？”夏禹森问，“我是法人，出了事，第一个被抓的是我。”

付云齐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笑得让夏禹森后背发凉。

“所以我才让你签变更手续啊。”付云齐往后靠在椅背上，“你现在已经不是法人了，工商那边你提交的核查申请，我劝你撤回来，你查不出什么的，海外公司的账，你一个演员，查得明白吗？”

夏禹森没说话，手指在酒杯边缘慢慢转着。

付云齐站起来，走到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听话，好好拍戏，这些事跟你没关系。你别把自己往里面搭。”

夏禹森低头看着杯中酒，琥珀色的液体里映着天花板的灯，他晃了晃，最终碎成一片。

……

公园围观的人越聚越多，手机镜头像一排排黑洞洞的枪口。

苗萤口袋里手机震了一下，她掏出来，屏幕上是靳槐序的消息：“公园后门，车牌尾号3K7。”

苗萤把手机揣回去，转身朝后门方向走。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有人举着手机跟了两步，被她回头看了一眼，脚步就顿住了。

她穿过一条种满冬青的小径，后门开在一条僻静的巷子里，一辆黑色保姆车贴着路边停着，引擎没熄，尾气在冷空气里结成白雾。

车门从里面滑开，苗萤一只脚刚踏上去，一团毛茸茸的黑影就扑了过来，熊八两只前爪搭在她膝盖上，鼻子使劲嗅她的手背。熊三从座椅底下钻出来，扒着她的裤腿往上爬，珍珠和妙妙一左一右挤在她身边，生怕她消失。

苗萤被它们缠得迈不开腿，只好半蹲下来，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挨个摸了一遍。

靳槐序坐在靠里的位置，腿上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映照着半张脸。

他抬起眼，目光先落在苗萤脸上，然后下移，定在她手背上。

男人合上电脑，探身过来，伸手扣住苗萤的手腕再翻过来，三道抓痕并排横在手背上，血已经不流了，但伤口边缘微微肿着。

“去医院。”他说。

助理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发动了车子。

“我没事，先说……”苗萤对上靳槐序的目光，莫名有些发虚。

“你不怕留疤吗？”靳槐序瞥了她一眼，“而且野猫没打疫苗，拖严重了会感染，知不知道？”

苗萤抿了抿唇，一句“我情况特殊”终是没说出口。

车驶出公园后门，汇进主路，苗萤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灯，手背上的伤口被暖风吹得有点发痒，她想挠，被妙妙用爪子按住了手腕。

“主人再忍忍。”

靳槐序又吩咐助理开快些，苗萤关上窗，沉默了片刻，才道：“江欧那边有进展吗？”

“华艺国际投资的法人变更了。”靳槐序说。

苗萤转过头看他。

“我们晚了一步，付云齐把法人从夏禹森名下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