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
“咦!”
“好家伙!”
好物铺前,付宁、白月娘、付安、金娇娘、杜春雀站成一排,齐刷刷斜身朝着街顶端的地方望去。
只见那间铺子的东家拿起一条竹鞭,抬手扬起。
竹鞭在风中划出“咻咻”的声音,狠狠抽在掌柜的背上。
那位东家扬高声音呵斥道:“今日必须把这些货全卖完!不卖完,我唯你是问!“
说罢,那东家腆着肚子,抹了一把肥腻脸上渗出的汗珠,迈着四方步朝店铺后头去了。
瘦削的掌柜立在原地没动,许久后才缓缓起身,哑着嗓子喊道:“今日便宜卖喽!“
竟还真有几人凑上前去。
这一幕把好物铺前的几人看得呲牙咧嘴,好不难受。
付宁忍不住咋舌,学她没啥问题,咋不能学点好的呢?
便是当日她和金娇娘演双簧,也是金娇娘把她这个东家扯到后头去,东家占的是弱势那一头,这才引来那么多的客人瞧热闹!
谁家掌柜的敢这样对待东家?新鲜!没瞧见过!
可这般欺压下人的,谁乐意看呀?
别说付宁这个穿越人士看得愤愤不平,本土人士金娇娘亦是浑身一抖。
她抬手抹擦自己的胸脯顺气,心里不断地念着漫天神佛保佑,可没让她摊上这样的东家!
“哎?你们家便是好物铺?可还打折不?”
金娇娘听见声音回神:“打!怎么不打呢?娘子过来瞧瞧,可有瞧得上的?”
“竟还打呢!”
“可不是!我与我们东家说了,过些日子便是冬至,为了节庆,也为了不让后过来的客人吃亏,可必须得打折!”
“你们东家竟然许了?”
“我们东家人好,听劝,自然就许了。她说了,宁可自己少挣,也要让来我们好物铺的客人用好,买好!”......
如今付宁再听金娇娘的吹嘘,也不再心虚了,倒是在心里感慨了句人生的际遇无常。
当初杜春雀那么想让金娇娘来她身边干活,就是因为怕她再被人忽悠,买了那些骗人的玩意儿,因此还不惜偷偷按了手印,半骗半胁迫的把人拉了过来。
可也正是因为金娇娘听惯了吹捧忽悠,见多识广,连话术也学了个七七八八,如今才能游刃有余地睁眼说瞎话。
前面有金娇娘,她便去后面继续盘货数线。
这两日客流渐渐稳了下来,每日流水能有四五两,除去一两半上下的本钱,再刨去人吃马嚼的一两半,每日到手也能有一二两的银子。
如今他们对周边熟了,再不用一筐一筐地拎铜钱回家。每日收铺前留出一部分零钱,余下的都拿到金银铺里换成银块,便宜得很。
就这样一边数,一边算,很快一上午就过去了,她却没见王幸的影子。
付宁不禁蹙眉。
昨日他撂下话,今日早上就在铺子里等着,如今人影全无,也不知是王幸存心戏弄她,还是魏峋那头不肯来。
又等了一个时辰左右,付宁终于见了王幸人影,他瞧见人也不客气,招手便催:“别傻呆着了,快走快走!”
白月娘好奇这人是谁,可付宁急着走,没工夫细说,只道晚些回来再讲。又说若是掌灯时分她还不到家,就叫娘他们先回。
白月娘将信将疑,瞧见王幸身上那身公服,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风冷天寒,王幸与付宁也没有熟悉到那种程度,自是无话可说,俩人只闷头赶路,朝着遇仙楼走过去。
上了二楼雅间,王幸率先推门进去,付宁跟在后头。
雅间很是宽敞,正中一张檀木圆桌,桌后隔一架山水屏风。屏风后应是扇窗,不时有冷风从那边透进来。
绕过屏风,又有两套木桌椅在窗左右侧,窗边有一坐榻,只见魏峋独自一人侧坐在榻上,垂眼望着楼下街景。
屋里燃着上好的银霜炭,一点烟气也无,倒透着些淡淡香味,暖烘烘的。
一时间,几人竟都没有言语。
没一会儿,王幸就热得不耐烦,干脆撸起袖子,大马金刀往一旁坐了,率先开口:“今日咱们三个可算凑齐了,必要将这开店的事说明白了。你们可不知道,不光我哥嫂,连我爹娘都在问我。我且与你们说,这干发帽,材质须用再好些的。还有,怎么能只有那几样颜色?瞧着一点也不雅致,俗气!“
他嘚啵嘚啵说了一堆,付宁和魏峋却没一个搭理他。
付宁抬眼时,魏峋扭头。魏峋侧头时,付宁又垂下脑袋。
俩人视线对不到一块,连话也不肯说。
王幸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确实不耐烦起来。
魏峋便也罢了,不光仪表堂堂,家中父兄也都是朝中颇为得用的实干之人,娘亲更是江南望族。这样的人物,他哄也就哄了。
可付宁算什么?还要他成天跟个牙婆似的左右说和?
王幸气恼地一挥袖:“你们什么意思?来了连句话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