叉子掉落到地上,划出尖锐刺耳的脆响。
相互对望的两人同时收回视线,各自挪到了相反的方向。
秦向聿身体后撤,若无其事地收拾起桌上空荡荡的餐盘,仿佛刚才所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幻想。
岑念捞起手边的水杯,开始战术性地喝水,竭力让自己不去在意对方的动作。
可恶的秦向聿,就会用一些她从前的黑历史来威胁自己,实在是小人行径,上不得台面!
但既然是他主动要充当自己的专职司机,免费的不要白不要,她自然没理由拒绝这个可以白嫖的机会。
公寓距离岑念的出租屋并不太远,驱车十几分钟就到达了目的地。
刚准备带着秦向聿乘坐电梯上楼时,她却被不远处一道熟悉的声音叫住。
“小岑,今天休息日你怎么有空回来,没去你爸妈那边呀?”
岑念循声望去,发现不远处的香樟树下,正坐着几位闲聊的阿姨。
其中一位,正是自己此次前来的第二目的,房东阿姨。
她笑着走过去,对着几人礼貌地点点头,“各位阿姨好。”
随即岑念将目光转向刚才叫住自己的那位,“曹阿姨好,我今天过来是搬点东西,也顺便有事想跟您商量。”
闻言,对方和身边几位好友简单说了几句,便站起身来,摇着一把竹编扇子走向她。
岑念的房东是位年龄约莫50岁出头,身高稍矮、体型富态、烫着时髦短卷发的阿姨。
她为人乐天派,似乎无论什么时候见到她,都始终保持着一副笑呵呵的神情。
“你这孩子,和阿姨都认识这么久了,还有什么好见外的,有话就直说呗。”
岑念拘谨地笑笑,虽然知道自己说的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正经租房事件,但心里总是会有种难为情的窘迫感。
她下意识伸手挽住秦向聿的胳膊,手指不住地捏揉着他手臂的皮肤。
“那个,曹阿姨,我准备搬家了,之后可能就不会再续租您的这套房子了。”
“我知道离租房到期时间还有几个月,但我想着如果现在提前告诉您,您也好早些寻找下一任租客,以免耽误您太多时间。”
曹阿姨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挥了挥扇子,不在意地笑道:
“嗨,我当是什么事情,原来就是为了说这事儿啊?”
“不续租没关系的呀,在哪里租房和居住都是你的自由,我自然是无权干涉你的决定。”
“哦对了,”曹阿姨看向她身边的陌生男人,“这位小伙子是?”
岑念下意识想要应答,嘴里却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一时间不知如何回复才算恰当。
朋友?仇人?亦或是青梅竹马的玩伴?说是夫妻的话就更不对了,他俩只是协议结婚。
如果秦向聿没在自己身边,那么他们俩是什么关系,还不全都是由自己随便瞎掰。
可此刻正主就在旁边,他俩的关系还因为被意外撞破而曝光了,如今就更是说不清楚了......
还没等岑念纠结该如何回应,身旁的人已经先她一步有了动作。
秦向聿看向曹阿姨,对她温柔有礼地点点头。
“阿姨您好,我叫秦向聿,是念念的丈夫。”
岑念心头猛震,他就这么直白地挑明了?完全没有心理负担和压力的吗?
真不担心万一哪天真相败露,他们俩沦为所有熟人们茶余饭后的笑话和谈资吗?
如今的她,颇有种不得已要一条路走到黑的凄凉和沧桑感,对当初为了堵住秦向聿的嘴,从而草率答应和他结婚的决定,又增添了几分悔恨。
虽然心中惊讶,可岑念表面上却波澜不惊,十分合时宜地羞涩低头,配合着秦向聿的表演。
闻言,曹阿姨眼眸骤亮,对面前这位小伙子又多了几分打量和好奇。
“原来是这样啊,”她恍然大悟,“所以你俩这是刚结婚不久,准备搬到婚房去住?”
岑念揪住身边人手臂,故作腼腆地点头,“嗯。”
“哎呀,这可真好啊,”曹阿姨感叹道,“以前我看你老是一个小姑娘独来独往的,身边又没见着个异性朋友,还担心你会有什么不安全呢。”
随即她将目光挪向秦向聿,不住地夸赞道:“挺好的小伙子,一表人才,看着也踏实正派,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好对象。”
岑念一边得体微笑着,不由得在心里暗自吐槽:得,又多一个被秦向聿这幅人模狗样做派所欺骗的受害者。
他向来惯会用这种人畜无害的外表哄骗人,要不是自己从小到大跟他一起长大,了解这人骨子里是个芝麻馅的黑心汤圆,还真会像其他人一样,也着了他的道呢。
“但是小伙子,”曹阿姨仍在继续,“我们小岑也同样是个相当不错的姑娘。”
“当初她刚搬来这里的时候,做什么都是自己一个人,也没有去麻烦别人来帮忙。”
“那么瘦弱的一个女孩子,搬着比她自己还要重的行李来回折腾,就算脚踝受伤严重也一声不吭,真是既独立自强又令人心疼啊。”
“既然你俩已经结婚了,那就更得要好好珍惜她呀,可别让小岑这么好的姑娘失望。”
“阿姨,您放心吧,”秦向聿莞尔,眼里满是诚恳,“我一定会好好对待念念的。”
说完,他顺势搂住岑念的腰身,将她圈进自己怀里。
知道对方这是在扮演五好丈夫的角色了,她也十分配合地靠着秦向聿,暗自夸赞这人的演技真是越发炉火纯青了。
要不是每次表演后都对上他那副戏谑的眼神,岑念都险些被忽悠了过去。
和房东阿姨简单寒暄结束,道别后她便拽着秦向聿迅速上楼去收拾屋子,以免再节外生枝。
由于出租屋已经有段时间没住人了,岑念担心家里灰尘太多,正好又因为要各种搬动整理,便索性将房门大开,也可以趁此让屋子通风透气,散一下味道。
进门后,秦向聿不咸不淡地问了一句,“需要帮忙吗?”
“不用,”岑念头也没回地答,“你给我收拾的东西,我最后根本就找不到。”
“那是因为你每次用完就乱扔,不见了又来朝我发难。”
“什么叫乱扔?我每一个需要常用的东西,都是放在台面上最显眼的位置好吧?你给我丢柜子里藏着,我怎么找得到?”
“我明明已经给你做了收纳规整,是你每次嫌麻烦,没有做到物归原位......”
“好好好,”岑念举手投降,“我狡辩不过你,我认栽行了吧?”
“从现在开始,闭上你那张碎碎念的嘴巴,我要开始沉浸式收拾物品了。”
“要是因为你中途的突然打断,最后导致我东西不见了,我就唯你是问!”
秦向聿好笑地望着她这幅无赖模样,一时间竟有些无语,找不到理由反驳那些毫无章法的混乱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