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念在这套房子里住了将近两年,东西虽然不算太多,但也绝对说不上少。
面对客厅的许多日用品和零食囤货,她顿时心生出一种不知从何收拾的无力感。
本想下意识使唤沙发上的秦向聿,但想起自己刚才夸下的海口,岑念最终还是忍住了。
她走过去轻踢了他一脚,“好狗不挡道。”
秦向聿这时也不跟她过多争辩和斗嘴,而是十分识趣地收了腿,把宽敞的过道位置让给岑念。
除了沙发上多出一只碍眼的讨厌鬼,其他的所有事物都保持着它们该有的原状。
没有了阻碍和借口,岑念也闭上嘴巴,打开茶几抽屉将里面的东西悉数翻倒出来,从这一处开始正式收拾。
她一件件地整理,检查着物品是否已经超出保质期,凡是过期的、变质的,已经落灰很久没再使用的,全都进行了一次较为彻底的断舍离,如此也能减少自己收纳的负担。
每整理一个地方,岑念就不禁感叹,自己当初真是不该冲动消费、前前后后购买那么多东西的,其中有好多买来没用没吃的都浪费掉了。
也只有到了这种时候,她才会觉得秦向聿的生活理念似乎确实值得自己学习和借鉴。
秦向聿是个追求生活简单、高效便捷的人,所以家里的东西几乎都是必需物品,很少有放置许久都不曾动过的东西。
用他当初的话来说,就是“不喜欢家里有‘垃圾’,偏爱物品一目了然和干净整洁的样子”。
只要是他认为自己不需要、不会用到的物品,他要么不买,要么就直接毫不留情地丢掉。
在大多数时间里,岑念就认为秦向聿这个人太过无情和冷血,对物品一点都没有留恋和怀旧心理。
也正因如此,她才会觉得两人这是天然的磁场不合,因为他们的许多生活理念完全不一样。
但好在如今他俩只是室友关系,也不需要像真正的夫妻那样,在日常相处的生活中去包容适应和妥协。
只要他们能够在饮食清淡、日用品无香这一块上达成共识,岑念就已经十分谢天谢地了。
毕竟她现在是寄人篱下,也不能对秦向聿强求太多,可不得夹着尾巴做人嘛。
虽然心里确实是这么想,但实际上岑念在面对秦向聿时,嘴上仍旧是得理不饶人,甚至有时候就算是自己不占理,也依旧不饶人。
没办法,谁叫自己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和他相处过来的,他们也早已习惯了彼此的呛声和反驳型输出对轰。
如果哪天某人突然转了性子,那就只可能会被怀疑是对方心里憋着更大的坏水。
岑念在家里的各处忙碌,打包着大大小小的行李,将它们分门别类地整理好。
而秦向聿则是在屋子里随意晃悠,像个山大王一样巡视着这间他几乎从未踏足的、独属于她曾经一个人居住过的领地。
但令岑念为此感到愤懑的是,他抄着手在家里四处转悠也就算了,偏偏还要时不时地点评两句。
一会儿说阳台上的那盆绿萝快枯死了,一会儿说她的某只玩偶丑死了,一会儿又觉得她的某个东西不错,自己征用了。
对于秦向聿这喋喋不休的唠叨模样,正在收拾东西的岑念实在是不堪其扰,觉得他真是念叨着烦死了!
她正准备将他轰出去,阻止对方嘴巴继续叭叭个没完,视线却突然被某个不同寻常的东西所吸引。
一罐彩色的玻璃球。
秦向聿适时凑过来,调侃她,“哟,还留着这罐玻璃球呢?”
“按道理来说,这东西应该早就归我了,但由于某人耍赖皮不肯认账,就只好勉强寄存在你这里了。”
“什么你的我的?”岑念佯装失忆,“这玻璃球本来就是我的。”
这是岑念小学时特别喜欢的玩具,但由于它太过精致漂亮,导致自己一直珍藏着没舍得用,并小心翼翼地爱护着。
后来她因为气不过秦向聿总是在期末考试时压自己一头,便决定和他打赌,输了就把玻璃球送给他。
最后的结果不言而喻,依旧是秦向聿占了上风。
按照两人的赌约,岑念应该将那罐玻璃球输给他。
但她耍赖,哭着闹着死活不肯撒手,怎么也不愿意将其送给秦向聿。
最终他们只能不了了之,说好的赌约也就此作废。
秦向聿也不继续跟岑念争辩,而是将视线放远,看向了收纳箱里的其他物品。
“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那就让我来看看,你还有什么是输给我之后,又翻脸不认账的东西。”
“咳咳,”她轻咳两声,心虚地反驳道:“以我俩现在的关系,你的不就是我的吗?分那么清楚做什么......”
秦向对岑念的狡辩不予置评,视线持续浏览在一众物品上。
见到几本封面可爱、又带着几分幼稚气的册子时,他神情疑惑。
“这都是多少年前的相册了,你怎么还留着?难怪你有收拾不完的东西。”
“你懂什么,”岑念不满地反驳他,“这些都是我从小到大的珍贵回忆!”
秦向聿露出几分了然神色,“从小到大?那么想必里面有我不少的照片。”
“观看我自己的相片,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说完,他就躬身下去,单手捞起了其中一本最有年代感的相册。
或许很多人在学生时代都会拥有一本这样的记录相册,它不止充满了宝贵回忆,且具有十足的隐秘性。
似乎是想起了那相册里大约有些什么内容,岑念顿时大惊失色。
“不行,你不准看!”
“怎么,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在秦向聿拿到它的一瞬间,她几乎也是同时行动,试图冲过去夺走他手里属于自己的秘密。
由于动作太快,岑念根本来不及思考和躲避周围的阻碍。
撞到茶几拐角的刹那,她痛苦地闷哼一声,身体如同流星坠落般,直直地朝着地面砸去。
所幸秦向聿足够眼疾手快,才能在岑念倒地的瞬间将其接住,防止她正面着地。
趁着他忙乱的时刻,岑念也顾不得腿上的疼痛,直接朝着对方扑倒过去,抢夺他手里的相册。
然而秦向聿似乎也早已料到了她会偷袭,顺势就将手臂举高。
岑念有些不服气,便窜起来跳到茶几上,直愣愣地扑向了他怀里。
因为跳跃的力道过重,她鼻子撞到了秦向聿的锁骨,两人同时痛哼出声,彼此搂抱着朝向身后沙发倒去。
而他们共同争抢的那本秘密相册,也随之应声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