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完大部分物品后,岑念对着一堆零散的小东西发呆,纠结着它们应该何去何从。
她想起自己曾经看过的一段话:清理物品的同时,也是在整顿和它们之间的关系,人际交往也亦是如此。
这些东西都曾给过自己很多宝贵的回忆,所以岑念并不愿狠心地扔掉它们。
最终经过一番犹豫和挣扎之后,她还是决定只处理掉那些破损、残缺的部分,其他的装进箱子里悉数保留。
随后,岑念将曾经旅行时买的一堆纪念品放到一个小篮子里,抱着它们走出了卧室。
她将一串紫色的贝壳风铃挂在阳台,又把几个豆丁大小的木质小人贴到电视机顶端。
抚摸过沙发上靠着的几只玩偶后,岑念又辗转到了厨房,俨然已经将这套公寓当做是自己的新家,以及随时可以施展身手的领地。
岑念十分好心情地挑选起一枚枚冰箱贴,站在冰箱面前认真比量。
在一旁忙碌着午餐的秦向聿,听到动静适时回眸,见到她正哼着小曲,欢欣地拿着几只小贴片又蹦又跳。
她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孜孜不倦地摆弄着精美可爱的冰箱贴,将它们精细的排兵布阵,颇有条理地贴了上去。
曾经光洁清爽的冰箱,顿时便成了岑念随意摆布涂鸦的绘画板。
秦向聿盯着她的动作和花里胡哨的冰箱看了一阵,唇角轻微上扬。
“幼稚。”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两人相对距离较近的厨房空间里,岑念听得一清二楚。
她扭过头瞪了秦向聿一眼,对他的嘲笑感到不痛不痒,但嘴上却是坚决不肯饶人的。
“你这个毫无审美天赋的臭直男懂什么?”岑念呛声道,“我这叫童趣!”
“好啦,知道你很有童心了,”他收敛起嘴角,“但小朋友也要先吃饭吧?”
“谁跟你俩小朋友呢?!幼稚!”
“行行行,我是小朋友可以了吧?”
一番日常性的斗嘴结束,两人终于暂时和平地坐上了餐桌。
收拾了整个上午的物品,岑念早已饿得两眼发昏,现在简直感觉自己能够吞得下一头狼。
面前香喷喷的饭菜实在是太诱人,她也不是个经得住诱惑的人,便抄起筷子大快朵颐起来。
或许是刚出锅的饭菜太烫,也或许是天气逐渐炎热起来,岑念觉得即使家里开着冷气,也还是浑身燥得慌。
正好今天是休息日,她完全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喝冰水,不需要有任何顾及。
思及此,岑念便放下筷子起身,走进厨房打开了冰箱。
看到里面封装好的鱼肉和鲜果时,她奇怪地咦了一声,冲着门外喊道:
“秦向聿,我放进变温室里的薄荷水哪儿去了?你是不是给我偷喝光了?”
餐厅里的人不紧不慢地答道:“放到冷藏室了。”
等到岑念再次端着一只玻璃杯走出门时,她黑起一张脸望着秦向聿。
他不明所以,“怎么了?”
“都怪你,已经不太冰了!”
“四五度的差距应该不会太大,正好可以让你少喝些冰饮,喝多了对身体不好。”
“怕什么,我又不痛经。”
秦向聿无奈扶额,“我指的不止是这个。”
“那还有什么?”
她抿了一小口薄荷水,露出满足神色,随即举起杯子朝着秦向聿晃了晃。
“超级冰爽,要来一杯吗?”
正想说帮忙倒水两百块一杯,却见他淡然摇头,“不用。”
“切,”岑念小嘴一撇,“不识好人心。”
秦向聿挑眉,“我倒是不知道,在面对我的时候,你竟然还是个好人吗?当真没有在背地里算计我?”
突然被他戳中心里的那点小九九,她顿时就涨红脸急了。
“喂,秦向聿,你看不起谁呢?又在这里没有证据的阴阳怪气!”
“合理推测而已,”他神情平静地夹起一块清炒牛肉放进她碗里,“快吃饭,待会儿凉了。”
“就只会用这种拙劣的手段来收买我!”她嘟囔一声,夹起肉塞嘴里,发出满足喟叹,“嗯,真香!”
“但就目前看来,”秦向聿噙着笑看向她,“这手段引发的效果似乎还不赖。”
岑念乜斜了他一眼,端着碗继续埋头吃饭,不再进行多余的理会。
毕竟如果给秦向聿太多的眼神和反驳,他只会得寸进尺、据理力争,从而影响自己干饭的速度。
短暂的休假日在不知不觉中结束,转眼又迎来新的一周。
岑念如同往常那般去到公司,和同事们打过招呼后,一同进行早晨的嗅觉训练。
她时而用余光打量着周边来往的其他人,发现这其中没有秦向聿的身影后,暗自松了一大口气。
看来最近研究院的工作确实比较忙,使得他分身乏术,没法来顾及香料公司这边的协助工作。
这样正好,不用在秦向聿眼皮子底下工作,不用去看他的脸色行事,岑念反而还乐得自在。
午餐结束后小憩了片刻,她在工作前随意打开手机查看消息,发现里面有一条邵以丹发来的信息。
对于自己和秦向聿的事情,邵以丹可谓是相当八卦,当真是一刻都不愿意多等待,巴不得马上就冲过来和自己当面闲聊,打探一些不为人知的趣闻。
因此她向岑念说明自己已经提前订好了某家餐厅,就等待着两人当天工作结束后碰面了。
实在是拗不过执着而热情的邵以丹,于是岑念也就此应下了。
她刚回复完同意的消息,就听见潘雪在几步外提醒着自己。
“念念,还愣在这里做什么?快点换上衣服出去呀,导师催得很紧呢。”
岑念立即锁了手机,抬头应道:“哦,行,我马上就来。”
“嗯嗯,那我就先过去了啊?你也快点换衣服跟上。”
“好。”
下午的工作繁忙而冗杂,使得岑念根本无暇再去顾及其他,只得专注在眼前的事务上,以防出现差错被导师骂个狗血淋头。
等到她终于得了空闲,有机会喘口气的时候,早已经快到工作结束的下班时间了。
刚排队打完下班卡,邵以丹的电话便迫不及待地打了过来。
岑念一边将工作证装进包里出门,一边歪着脑袋把手机夹在肩膀处。
“好好,知道啦,冬末餐厅,我的丹丹大小姐,您已经强调过八百次了。”
“嗯,我马上出门,打车估计十分钟就到。”
“Ok,待会儿见,拜拜。”
现在是下班高峰期,公司大门外来来往往的车辆也不少,岑念随意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便穿梭进了拥挤的车流里。
由于路上太多拥堵,她等的有些无聊,便给邵以丹发去消息,提前打个预防针,说现在路上堵车,自己可能会晚一点到。
正想将手机扣下闭上眼睛休息会儿,岑念突然猛地坐起身,觉得有哪个环节不太对劲。
糟!她把秦向聿给忘记了!
自己今天临时突变的行程,还没有来得及向他提前报备!
岑念下午工作太繁忙,一时间竟然将通知他这件事直接忘在脑后了。
她揉了揉突突跳的太阳穴,心想着现在发消息告诉秦向聿或许还来得及。
现在才刚下班,时间尚早,他应该还没有开始备菜做饭吧?
岑念快速敲击着手机键盘编辑消息,目的是知会秦向聿一声,说自己临时和邵以丹有约,今晚就不回家吃饭了。
审阅和斟酌完遣词造句,她确认没什么问题之后,才点击了发送信息。
窗外的街景和行人仍在持续后退,两分钟过去,手机依旧没有收到任何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