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念猜测秦向聿可能还在忙工作,或是正在开车,不方便看消息。
她收起了手机,觉得自己的消息已经传达得十分到位,便没有再去思索太多。
几分钟后,出租车到达冬末餐厅门口。
岑念下车后走进餐厅,隔老远就看见邵以丹伸长了手臂,朝着自己不断摇晃招手。
她走到那边靠窗的角落位置,拉开椅子坐在了邵以丹对面。
对方显然早已等不及了,露出如同饿虎扑食般的迫切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岑念。
“快说说,你俩究竟是怎么回事啊?不是信誓旦旦打包票说没有其他关系吗?”
“你电话里一直吊着不肯说,我真的实在是好奇死了!”
岑念将包包放到旁边,无奈地叹息一声。
“好姐姐,我这才刚坐下,您老人家好歹还是先让我喝个水喘口气吧?”
“行行行,你喝,快喝!”
说完邵以丹便十分主动地倒好水,殷勤地递到她眼前。
岑念皮笑肉不笑地接过水杯,“真是谢谢你啊。”
“行了,别扯那些虚头巴脑的,我们直接切入正题吧!”
望着邵以丹那迫不及待的八卦模样,岑念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行,我说。”
随后,本该是她的一场坦白局,最终演变为了吐槽秦向聿的批斗大会。
岑念从自己一时抽风脑热,稀里糊涂地和他领了证,之后便是两人同住一个屋檐下,彼此各种生活习惯不合,进而斗嘴吵架闹矛盾。
最后总结,他们婚后的日子也和从前没什么两样,依旧是一路鸡飞狗跳的斗争大战。
为此,邵以丹表示很疑惑,既然他们俩都那么看不惯对方,又为什么会突然领证结婚,这不完全是闹着玩儿吗?
岑念战术性地喝了两口水,小声道:“那个,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吗?”
“我不小心把他给睡了,算是一种变相负责吧。”
邵以丹刚才还困惑的神情立刻变秒懂,“原来是这样啊,你要是这么说,那我可就能完全理解了。”
岑念囫囵地点头赞同,对她和秦向聿两人达成协议结婚、扮演假夫妻这件事绝口不提。
毕竟应该没有人这么犯傻,会喜欢向他人去诉说关于自己的屈辱黑历史。
于是岑念在和秦向聿达成协议的那天起,就确定要将这件事坚决地烂进肚子里。
等菜期间,她和邵以丹也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从工作琐碎聊到了生活八卦。
当提及一些彼此的糗事和趣闻时,两人又捂着嘴哈哈大笑。
偶然间,岑念抬眸,看到了一个既陌生又带着几分熟悉感的男人。
男人的目光和她相接,他儒雅地朝着岑念走了过来,笑着打招呼。
“好巧,我们又见面了。”
岑念神情一顿,这才想起来,他是她之前在商场靠椅那边,偶然碰到、并主动帮助自己的男人。
她的表情带着几分惊讶,随即讪笑着开口,“是啊,确实是好巧。”
岑念本以为这只不过是点到为止的打招呼,毕竟他们俩又不熟,仅仅只是有过一面之缘的过客而已。
然而,当这个男人镇静地站在自己面前,似乎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她这才觉得有些奇怪。
现在的搭讪方式,会不会有些太过热情和自来熟了一点?
而邵以丹则是一脸迷茫地盯着岑念,“喂,岑念,你间歇性失忆啦?”
“周学长不记得了?就是周文彬呀!”她提醒道,“以前大学的时候,我们网球社的社长,有时候周末大家还约好一起打球来着。”
经邵以丹这么一点拨,岑念遥远记忆里的某些碎片,突然被重组拼凑了起来。
她立刻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显然是想起了眼前这个男人究竟是谁。
“周学长,原来是你呀!”
“这么说,你那天早就认出我来了,还故意装作不认识的陌生人和我打招呼?”
周文彬温柔微笑,“因为我当时发现你不记得我了,所以想试试看,你究竟会在什么时候想起来。”
闻言,岑念略显局促地摸了摸鼻子,觉得这两次碰面都尴尬得要让自己往地里钻了。
“那个,确实也是因为过去太多年了,一时间疏忽忘记了嘛,不好意思啊。”
周文彬笑着摇摇头,“没关系。”
邵以丹适时开口,捡起了话头,“周学长只有一个人?”
“嗯,”他点点头,“之前听朋友提起过这家餐厅不错,今天有时间就来体验一下。”
“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凑巧,竟然在同一家餐厅里碰见你们。”
“既然如此,”邵以丹友好地提议道,“要不要和我们一起?”
“当然可以,但这会不会打扰到你们?”
邵以丹朝着岑念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随即她立刻秒懂,摇头笑道:
“当然不会,我们也只是下班后吃个便饭而已,没什么打不打扰的。”
岑念知道,邵以丹邀请周文彬一同就餐,算是在帮自己缓解两次都没认出对方的窘境,也能称之为是某种意义上的致歉。
既然闺蜜已经帮自己找好了台阶,那她当然要积极主动地打配合。
随后周文彬坐了下来,点完菜等待的过程中,他们三人便开始随意闲聊。
几人说起了自己如今的工作事业状况,渐渐打开话匣后,又回忆起了一些从前大学时期的有趣往事。
饭菜上齐后,他们边享用着晚餐,边聊着一些轻松的趣事,一时间相谈甚欢。
某个话题结束的间隙,岑念垂下眸子,对付着盘里的饭菜,心思全然不在眼前的食物和话题上。
秦向聿这个人向来是秒回信息的,怎么现在都过去这么久了,还没回自己的消息?
难不成是出了什么事?不不不,应该不会的,他向来小心谨慎,不会轻易让自己置身于危险当中的。
那或许是工作耽搁了?她之前就说嘛,好好的一个研究员工作,怎么还会有时常回家加班的情况。
这研究院也实在是太不做人了,下班时间都还要压榨员工,甚至还不给加班补贴。
不由自主的,岑念开始从心底里同情起秦向聿来,觉得他每天工作那么累之后,还要回家给自己做晚餐,听起来好像还挺不容易的。
念在他如此任劳任怨的份上,那自己就决定暂时这几天不跟他斗嘴吵架了吧,也让两人多出几天的清净时间。
岑念边思考着要对秦向聿好一点的事情,边心不在焉地吃着盘中的饭菜。
不知是否是心有所感,她不经意抬头间,撞上了玻璃窗外的一双眼。
那双眼眸冷漠幽深如寒潭,就这样穿过一层透明的阻隔,直直地对上自己的视线。
岑念手里的叉子落地,旁边闲聊说笑的两人,声音顿时戛然而止。
他们同时疑惑地看向她,似乎是在用眼神询问发生了什么。
岑念摇摇头,略带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刚才不小心把叉子弄掉了。”
“你们继续聊,不用管我。”
说完,她立即蹲下身去,掩身于餐桌和餐椅之间。
明明叉子就在脚下,可她却仿佛没有看见一般,全然不在意自己蹲下寻找的这个东西。
同一时间,岑念的心跳如擂鼓,剧烈而不规律地跳动着。
刚才还在心底里念叨的人,此刻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出现在眼前。
可是,秦向聿为什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