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回到座位上坐好后,岑念漫不经心地吃着食物,捡起放在一旁的叉子,也没有再叫服务生去更换。
而刚才她透过玻璃窗朝外望去的位置,此时早已没有了那人的踪影。
岑念心中困惑百生,自己不是已经提前告诉过秦向聿,她要和邵以丹来这家餐厅吃饭吗?
他不回自己的消息,反而不打招呼直接跟过来是什么意思?
特地过来确认信息是否属实?所以在确定无误后,又果断潇洒地离开?这怎么听着跟闹着玩儿似的?
而且,她刚刚撞上他眼神的时候,自己为什么会感到局促和紧张?
明明她又没做什么亏心事,之前说好的行程报备,自己在想起来后,也及时做到了汇报,并不存在任何欺瞒行为吧?
思及此,岑念觉得她可能是最近和秦向聿相处的时间太长,以至于自己都有些神经衰弱,竟然被他的疑神疑鬼影响得心惊胆战了。
一顿简单叙旧的晚餐结束,她和另外两人相互道别后,便打车回了家。
不出岑念所料,秦向聿在餐厅窗外消失后,果然已经回家了。
看到他坐在沙发上,头也不抬地专注着面前的书籍,似乎并没有要对自己打招呼的意思。
岑念的直觉告诉她,对方似乎有古怪。
联想到在餐厅发生的那桩诡异事情,她几乎是下意识地问出了自己心里的疑惑。
“你今天突然去冬末餐厅干嘛?”
“我不是提前给你发过消息,说晚餐已经和丹丹约好了,今晚吃饭就不用等我吗?干嘛还要多此一举跑一趟?”
“怎么?觉得我撒谎,所以刻意跑过来检查情况是否属实?”
本来只是想随口问一句,结果没想到岑念越说越来劲,小嘴巴巴地说了一大堆,到最后直接变成了对秦向聿的指责和控诉。
不说这个还好,一提到跑去餐厅检查事实情况的事情,秦向聿那面无表情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冷笑。
“你说得对,冬末餐厅,和闺蜜一起吃晚餐,这些都分毫不差。”
“但是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和那个男人也处成了闺蜜?”
岑念自然是听出了秦向聿言语里的阴阳怪气,他这是拐着弯儿的在嘲讽自己和周文彬。
“秦向聿,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刺耳啊,”她不乐意道,“他是我以前大学时候网球社的社长。”
“我跟周学长只是在餐厅偶遇而已,那就是个意外,我们又不是故意约到一起的。”
“哦,”秦向聿睨了她一眼,“前些天还只是个帮你捡东西的陌生人,现在就突然变成同校学长了。”
“那是因为我之前没把他认出来,”岑念急了,“所以这次一起吃饭,也算是给他赔礼道歉!”
“呵,刚才还说不是故意约在一起吃饭的。”
“啊!”她突然土拨鼠尖叫,“秦向聿!你这个人真的是不可理喻,老古董,臭脾气,说不通,讨厌你!”
岑念气急败坏地吼了一顿,将肩上的包砸在他身上后,跺着愤愤的脚步去到了洗手间。
她企图给自己洗把脸强行冷静下,不然她自己也不敢保证,待会儿会怎么和秦向聿扭在一块儿撕起来。
岑念满怀着一腔怒怨的愤懑,经过餐厅时,看到那一大桌子丰盛的菜肴,她立即顿住了脚步。
餐桌上满满当当的三菜一汤,盘里的菜早已凉透,只剩下汤锅中还隐隐冒着热气。
看着那一桌显然完全没动过的饭菜,岑念刚刚还愤懑不已的情绪,瞬间就消散了大半。
“秦向聿,”她回头看他,“你做了这么多菜,干嘛不吃晚饭?”
他不咸不淡地回答:“单纯为了摆着好看,不行吗?”
岑念被莫名其妙噎了一下,没好气地剜了他一眼。
她真的很想问他一句:知不知道这样说话,会很容易没朋友?
正想要反呛回去,岑念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想起了自己下班路上时给他发去的消息,他却迟迟没动静,不见回复。
思索着当时的时间,她大致合理推测一下,觉得当时秦向聿可能已经在家里做饭了,这才会没来得及查看自己发来的消息。
所以他这是,提前做起了饭菜在家等着自己,结果饭菜做好后,发现她迟迟没回来,才进而看到了手机上的信息?
那么她看到秦向聿在餐厅外站着的时候,他确实是来确认自己是否已经用餐的?
因为通知得不够及时,导致他白白做了这么多饭菜,所以怄自己的气,就发小学生脾气不肯吃饭,以此来和自己赌气?
真是的,明明都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会干出赌气不吃饭这种幼稚的事情啊?
要是秦向聿因此饿出了什么毛病,最后是不是还得把罪孽归咎到自己身上?
岑念不自在地捏紧了衣摆,明白这次确实是自己没有及时通知到位,才会出现这样的局面。
但她和秦向聿什么关系?两人即使知道是自己有错在先,也会死活拉不下脸来去道歉,主动承认自己的错误。
所以岑念仅仅只是纠结和犹豫了两秒,就松开衣摆,迅速大步流星地朝着洗手间走去,企图将自己关在房间,避免和秦向聿尴尬地呼吸同一片空气。
两人缄默无声的冷战,就这样一直持续到了晚上。
他们同睡一张床,却各自裹紧了床被,分别睡到了贴近床沿的位置,彼此背对背,谁都不愿开口,从嘴里蹦出关于妥协的任何一个字眼。
岑念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心里莫名的烦躁,觉得这简直比自己半夜喝了咖啡,心脏突突着清醒到天亮更加折磨。
她烦闷地抓了抓头发,最后又渐渐平息了情绪,平躺着放空眼神,对准面前漆黑的天花板发呆。
人到深夜时分,情绪本就更加敏感和容易胡思乱想,这就使得岑念更加睡不着了。
如果餐桌上的饭菜一口未动,那是不是说明秦向聿从下午回家到现在,忙活了一顿晚餐的工夫,又去到餐厅来回折腾,就因为跟她怄气,所以期间一口东西都没吃?
真是个大犟种,要是真把自己给饿坏了,那这罪过究竟算谁的?
算了算了,看来秦向聿勤勤恳恳地做了一大桌饭菜的份上,自己大人有大量,就暂时不去和他计较那些稀奇古怪的臭毛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