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岁的江源璃比它记忆中更加动人,亚麻色的短发乖巧的耷拉着,那双杏眼仿佛装着整个星云,眼波流转间,已经可以预
见未来有多少人会为他着迷。
他躺在为他量身制造的黑色棺材中,白色的百合花将他拥簇,像一个新娘。
美丽,脆弱,不谙世事。
“我说过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它轻柔的抚摸着江源璃的脸,像对待情人一般整理着他的衣襟。
“你是独一无二的。”
忽视江源璃瞪大的双眼中的情绪,易笙捏住他的下巴,俯身一吻,将口腔中的血渡到了江源璃嘴里。
随后站直身体,将一支纯白百合别到了江源璃的耳旁。
“好好体验吧,我的痛苦。”
它刚别上去的百合花瞬间化成了一堆扭动的白色虫子,四散开来,开始往江源璃脸上移动。
江源璃被强硬的喂了东西后只感觉腹部一阵疼痛,随后脸上泛起了阵阵痒意。
什,什么东西?
视线中忽然出现了一大面镜子,江源璃的疑惑被解答。
那赫然是一团一团的蚕虫!
他瞪大眼,反应过来后立马想闭上眼睛,却发现怎么都动不了,不只是眼睛,江源璃的嘴也被无形的手给撑
大了。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着虫子钻进了他的耳朵,眼睛,嘴巴。
整个棺材的的百合花全部变成了一团一团的恶心虫子,花枝变成了一条条青绿色的蛇,在江源璃身上游走。
他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在巨大的恐惧下感官迟缓,肚子好像都没那么痛了。
瘙痒遍布全身,江源璃被虫子淹没。
虫群疯狂的往他的嘴里和鼻子里钻,江源璃快要呼吸不过来了,泪水止不住的流,虫子试图往他的眼睛里钻,白色的身体在
眼白处蠕动,试图钻到眼皮里。棺材里的蛇也缠住他的腿往上移动。
但比这些虫蛇更不能忍的,是愈演愈烈的痛感。
好像有人在一刀一刀刮着他的皮,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手腕传来剧烈的疼痛让他把嘴张的更大。
不……不要……不要啊!
好痛,好恶心……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虫子钻进了喉咙朝着更深处爬去,蛇也缠住了江源璃的脖颈,越缠越紧。
啊……
整个世界好像都离他而去,没有人来救他,只剩下心脏顽强的撞击着胸膛。
“绝望吗?”
“……”
“没有人来救你,痛苦吗?”
恶鬼眼中倒映着江源璃无望的挣扎的影子。
“他们刮掉我的皮,打断我的骨头,掏空我的器官的时候,我也这么痛。”
“你为什么要和他们一起杀我?”
“我对你不够好吗?”
江源璃眼珠转了转,他试图向易笙示弱,可是恶鬼无动于衷。
“哭什么?”
易笙给人擦了擦眼泪,“这一切不都是你造成的吗?”
“……”
江源璃的泪就像恶鬼的恨。
擦不掉,流不尽 。
可是他不后悔,他不这么做死的就会是他,是他们。
他努力过,可是没用。
他不做,有的是人做,总有人会为了活着去伤害别人,让更弱者挡刀。
当年江源璃不是没发现季淮言的目的,他试图逃跑,可是很快就被抓了回来,所有人都被他骗了,他们指责江源璃,说他不
懂事。
[你看,你走丢了,纪院长多担心你。]
[就是啊小璃,你怎么能给纪院长添麻烦呢?纪院长对你这么好。]
小小的江源璃发着抖,被众人围在中间,接受所有人的指责。
他对上了季淮言柔和的眼睛,脸色更加苍白。
众人离去,只剩下江源璃和季淮言。
看着季淮言一步步向他走来,被绝望恐惧裹挟着的江源璃立在原地,动不了分毫。
他低着头,被季淮言看似温柔的手拽回了地下室。
经历了一遍惩罚后,他被放了出来。
季淮言皱着眉给他处理伤口,问:
[你和易家的孩子关系很好?]
[……]
对于他的沉默季淮言也不生气,只是轻飘飘的夸赞。
[那孩子不错。]
江源璃闻言全身如坠冰窟。
他以为他成为那把刀,他们就还有机会,可是在那些人眼中,他的行为不过是增添笑料。
被肚子里的异常打断回忆。
“嗬,嗬……”
“它们在你的身体里寻找养分。”
易笙笑着告诉了江源璃答案。
“它们从你的喉管进入到你的胃里,然后被胃酸溶解。”
“……”
“感动吗?老公给你准备的葬礼。”
晚霞已经褪去,夜幕正式降临了。
他扯开嘴角,“亲爱的你至少要坚持到明早啊。毕竟我是早上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