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延古抬手在西南角敲击三下,灵力自指尖释出,石墙表面荡起波纹,涟漪散开,而后波纹般消失在了眼前。
时苡伸长手臂穿了过去,惊奇地看向赵延古:“幻术?”
“其中一种吧,如果强闯是进不去的……”
赵延古说话的间隙,时苡已经先一步擦身而过。
甫一踏进,时苡脚下便停了下来。
赵延古走到她身旁,看向前方:“这些会腐蚀记忆袋,只能这么保存了。”
一张金色巨网悬浮在半空,向四面展开,其上兜浮着黑色球状物,碰撞间擦出黑色雾气。
时苡目光死死盯在其中一个方位,低声问道:“这里怎么检查?”
赵延古向上射出一道灵力,将碰撞在一起的记忆球隔了开来,收回手看向时苡:“就是这样,黑色的不能长期贴在一起。”
时苡走向另一个方位,抬头看了片刻:“嗯,我来帮你。”
金色灵力在黑气间穿梭,时苡瞥了一眼赵延古,勾住一颗记忆球试图往下拉。
“叮——”
赵延古闻声看了过来:“小心点,太用力容易撞碎。”
时苡咽下口水,语气平淡:“知道了。”
待她这片区域的处理完,时苡朝着入口处走去。
“去哪?”赵延古没回头,双臂在空中划动着。
时苡站在入口处,看向对面的金色记忆袋:“在这看看。”
她往前走了几步,右手搭在墙面轻轻划过,将走进那边时又折返了回来。
左手指节屈起,沿着墙壁一路轻敲着。
咚、咚……嗒、咚。
时苡脚下一顿,后退一步,再次敲了敲:嗒。
她摊开手掌贴在墙面按了按,又在四周拍了拍,毫无反应。
时苡眉间微蹙,兽耳耷拉了下来。
她收回手,右手肘搭在左手背上,指尖摩挲着下巴。
右手边不时传来球体擦碰的声响,不知何时停了下来,换成了脚步声。
赵延古抬脚走向入口处,看着盯着墙面发呆的时苡,手掌在她眼前晃了晃:“在看什么?”
时苡肩膀后缩,这才惊觉手臂有些酸,她笑着活动了下肩膀:“走神了。”
说着看向赵延古:“都好了?”
“嗯,走吧。”
时苡跟在他身后走进对间,身后的石墙重新浮现了出来。
她抬手一碰,微凉的糙面抵在指尖。
时苡眼中闪过惊讶,指尖在身侧轻蹭着,走出了大门。
赵延古伸出手,钥匙薄片自门上的脱落,飘回掌心,符文暗淡下来,金光缩回山尖,而后消失不见。
时苡的脑袋冒出地面,双脚踩实后,看着赵延古按下烛台,身后传来闷响,时苡回身一看,地面已恢复了原状。
时苡在拐弯处与赵延古分开来,朝着休息间走去。
关上小门,时苡脱下黑袍,叉开腿在垫子上坐了下来。
地上的阵法烘着她身后的尾巴,绒毛上浮着淡金光芒。
时苡脑中的思绪渐渐清晰起来,那忆藏室里果然有东西。
李木匠和柳绣娘的记忆不难发现,却无法穿过那张金色忆网,不过问题不大,反正只要找到忆盒,一定能解决的。
时苡心里这个念头莫名强烈。
还有那道幻术……
时苡抬手捏了捏兽耳,方才在两间屋子的通道走动,折返时竟少了两步,还有那个空响……
得想办法进去那道墙后,说不定又是一道幻术,时苡想到这禁不住叹了口气。
虚虚实实,真真假假,何必呢。
烛光闪烁,时苡向后挪了挪,靠在墙上。算算日子,上元节也就这两三天了吧,不知道单琥叔是不是又煮多了汤圆,惟弧叔会不会在那棵苹果树上挂一盏花灯。
想到这,时苡“噗”地一笑,去年那盏可真够碍眼的,惟弧叔还说今年要扎个新的给她看看呢。
时苡垂眸看着腰间的绣布,忽地拽了过来,缠在指间拧成小结。
翌日,时苡叉腰看着全部清点完毕的记忆袋,看向阿吱:“咱们今天动作还挺快的。”
“嗯。”阿吱应了一声。
门外传来动静,时苡扭头一看,一伙黑袍妖灵扛着记忆袋走了进来,在殿内放下,咚咚声响好似砸在人心头。
赵延古从人群后走出,低声交谈了几句便转身离开。
“他们又得寸进尺了。”阿吱的声音幽幽传来,时苡的目光重新落回他身上,有些疑惑:“什么?”
阿吱下巴朝那堆记忆袋扬了扬:“过了。”
“不是大长老默认的吗?”时苡语气带上调侃,眼神戏谑。
阿吱微张开嘴,愣了半响没出声,一旁的小虚走上前来,扯了扯时苡的袖子,又拉了拉阿吱的兜帽。
时苡表情柔和下来,笑着拍拍小虚的肩膀:“没事。”
小虚又看向阿吱,见他也点了头,这才呼出一口气。
阿吱又扫了一眼那堆记忆袋:“我得去和大长老说一声。”
时苡挑起一边眉毛:“他会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