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风暮心口莫名揪痛,她抬头望向那位身着露肩牛仔裙的女孩,对方眼神一错不错盯着贺燃津。
桃桃被她的朋友们推着站到贺燃津右侧,唇角止不住上扬,气音道:“帅哥可不可以帮个忙。”
念念帮衬道:“别让女孩子下不来台,一个吻而已算不了什么。”
桃桃眼眸弯起:“就是社交礼仪嘛,我这么漂亮,帅哥不吃亏的,这种程度我们经常玩,根本不算什么,正好展示下你的定力!”
齐坤瞥见贺燃津愈发冷漠的神色,忙冲未婚妻递眼神,意思是别闹,念念不以为意,依旧带同朋友拍桌:“大男人不会玩不起吧?不会吧!”
贺燃津漆黑眼底晃过一丝戾意:“玩不起。”
众人面面相觑,笑音稍弱。
他冷冷瞥向念念带来的两位男性朋友:“谁玩得起?一分钟一万。”
情侣男第一个跳出,被女友不可置信的眼神瞪了回去。
花衬衫男大咧咧招手:“我!”
他直接走过来拽住桃桃手臂,展示付款码嘻笑道:“亲你都亲的没感觉了,咱俩对半分,三万真假?”
贺燃津看都没看直接扫过三万,轻抬下巴:“站台上亲。”
桃桃不悦噘嘴,但在金钱影响下勉为其难答允,两人奔上台吻得缠绵深入,周围人纷纷哄闹录像。
黎风暮忽察一抹湿凉沾染指尖,转头瞧见贺燃津左手轻握她的腕部,右手用消毒湿巾慢慢擦拭她的掌心。
他的动作认真轻柔,长睫低垂辨不明情绪。
黎风暮被风吹得眯了眯眼,缓声道:“……炫富也不是这个炫法。”
为他人亲吻付费,还是讨厌的人,怎么想怎么不舒坦。
贺燃津握着她的腕间未松,掀起眼皮散漫轻笑:“做慈善,说不定能连本带利还回来。”
黎风暮:“……”
游戏结束自助午餐,贺燃津避开人群,站在餐厅门口与十一说着什么,十一满脸严肃地点头。
黎风暮随意扫过玻璃门外,恰好与贺燃津对视,她忙转过头,叉起盘中沙拉慢慢吃。
几分钟后,有人坐到她对面,四五只干净虾肉陆续出现在她的白瓷盘里:“什么时候变小羊了?草都让你啃光了。”
黎风暮一噎,默默叉起虾肉。
又过几分钟,孜然辛香与肉香四溢的现烤羊排被推到她手边,温泉度假庄园的招牌美食。
黎风暮压低声音:“……我在减肥。”
贺燃津唇角微弯:“黎女士,树立正确身材观。”
他低眸为她切羊排,慢声道:“你很好,很漂亮。”
黎风暮掌心撑着额间,抿了口果汁。
一抹红晕悄悄爬上她的脸颊。
下午放松活动,单独更衣间内,黎风暮换好泳衣迟迟掀不开帘,她从未想过贺燃津会对她表白,眼下陷入左右为难的僵持局面,她怔怔望着镜中人的曲线,既想出现在他面前又不敢出现在他面前。
喜欢带来焦灼,烧得浑身炽热,她竟难以承接他的目光,每个动作都变得格外紧张。
思来想去,黎风暮套上件白色罩衫,意图遮挡黑色泳装。
隔壁更衣间隐约传来交谈声。
“果然是极品,今晚争取拿下!”
黎风暮攥帘动作一僵,她认出声音是大冒险里邀请贺燃津接吻的女孩。
“我帮你问过,我老公说他老板现在和店里一个叫什么的不清不楚,就上午坐他旁边那女的。”
对方冷嗤一声:“男人这东西谁抢到就是谁的,分什么先来后到,哪怕结婚了也可以做炮友,反正他们无论穷富帅丑都拒绝不了主动的,我只要稳稳吃到就不吃亏,你说偷偷去他房里卫生间等行不行?更刺激……”
色令智昏。
门帘在黎风暮掌心越攥越皱,脑中乍现江陵与张之雯急不可耐的荒唐戏码,她一直认为责任在背叛者,实则不然,这从不是一个人的放纵,而是两个人共谋。
世上这么多男男女女,总要允许部分沉迷扭曲拙劣的深渊难以自拔,她恶心得反胃,不分先来后到,难道还不分礼义廉耻么?
脚步声,笑闹声渐行渐远,黎风暮肩膀不受控地轻颤。
·
露天温泉池大大小小共六处,无明确男女分区,黎风暮出现在温泉池边,除了十一与贺燃津,其他人都在。
有些目光投来并不友善,钱小惠忙不迭拉住她的手臂,声音稍高:“小黎姐姐来得正好,刚刚这里还在争论谁身材最好,你脱掉外面这层让他们瞧瞧。”
黎风暮神情有片刻滞顿,荒谬于被当作物品对比的行径。
此时,隔着大扇落地窗,贺燃津眉心紧拧,浏览十一递来的页面信息。
“学名叫什么1,4-丁二醇,进入人体迅速代谢为γ-羟基丁酸,夜店俗称的神仙水,听话水都是这玩意儿,低剂量会加强性兴奋,导致幻觉。”
贺燃津下颌绷紧:“齐坤和他女朋友怎么认识的?”
十一挠头:“好像……他在夜店后巷见义勇为,订婚也是因为他女朋友怀孕了。”
贺燃津眸色透着寒戾:“……”
“平时看不出来,老妹身材也挺好啊……”十一瞪大眼睛望向户外温泉池,恰好能瞧见黎风暮,白罩衫无法遮盖黑色泳衣包裹的轮廓,尤其远景。
他刚发出感叹,眼前骤然变黑,手忙脚乱抓掉头顶蒙上的浴巾。
“眼睛不要就戳瞎。”贺燃津锁屏朝外走。
温泉池边,黎风暮面不改色,委婉拒绝道:“我去喝杯果汁。”
钱小惠不松手,似与谁较劲般斜眼望着:“土申,今哥,你们说小黎姐姐赢没赢?”
齐坤摸摸鼻子,在未婚妻凝视下缩起脖子,秦今移开视线,耳朵被热气晕红,低低嗯了声。
黎风暮脸色愈冷,强势挣脱手臂桎梏,朝另一侧走去。
扑——
还没反应过来,一股强力水流泼向她,黎风暮下意识偏头遮脸。
上午穿花衬衫的男人高举水枪与水桶,咯咯笑不停:“好营养啊,至少36D。”
温泉池里的男人们,除了秦今脸色明显变了,其他人交换眼色,似笑非笑。
花衬衫男歪头道:“开个玩笑,就想和姐姐交个朋友。”
绕是黎风暮再顾及场合,也不是任由旁人欺辱的主儿,何况这种行径与性骚扰有何区别,她愈发觉得,这个社会正常人反倒成了稀有群体。
“你什么意思?有病吗!公众场合性骚扰,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是吧!”
对方全然不把黎风暮的恼怒当回事,轻佻得意地摊开双臂靠在池边,露出大片动物纹身,就像在欣赏一只炸毛的小野猫,他笃定这类行为即便报警也不会被受理,他占过太多女孩的隐形便宜,顶多闹一闹,最不济被调解教训几句话,想到这儿索性咧嘴笑得更开:“不至于吧姐姐,出来玩就玩得起啊,穿这样不就是给人看的嘛?”
一直沉默的樊真愤怒道:“耍流氓就是耍流氓,找什么借口!”
黎风暮想再争论,手腕被人轻轻握住,温暖覆落颈肩。
贺燃津走到她面前,将她与温泉池隔断,用宽大干净的浴巾一点点盖严她的上半身。
黎风暮瞥见他漆黑眼底浸满寒雾。
贺燃津转头看向温泉池中挑衅的纹身男,漠然道:“喜欢玩水?”
对方无所谓耸了耸肩:“大叔,别那么小气喽,给大家刮个福利。”
贺燃津轻笑一声,朝他所在方向走近,蹲在岸边冲他招了下手。
纹身男舔舔唇环划动靠近,忽地,他的头被抓住死死往水里砸。
尖叫声刺耳,温泉里的人纷纷躲离,黎风暮吓了一跳,忙跑到贺燃津旁边。
他松手,纹身男不断地咳,指着他断断续续骂得脏。
然而他再稍稍抬手,对方却吓得慌乱后撤。
贺燃津手臂青筋微微凸起,慢条斯理用纸巾擦水:“要玩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