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夜楼一行后,沈微序便耐心等待宁王那边的主动动作。
不过两日后,在等到宁王之前,沈微序先等到了自己的上司,大理寺卿宋明德。
宋明德忙完了他手头的案子回到京城,沈微序便终于寻到机会,前去宋府拜会。
宋府位置相对偏远僻静,门庭简素,青瓦白墙,雅致幽静,似是正直清廉之人的居所。
沈微序跟随宋府小厮入内,不动声色地打量一番,在心底大致评估宋明德的为人。
片刻后,小厮停在书房外:“我家大人临时有要事处理,有劳沈大人于议事厅中稍候片刻。”
沈微序颔首:“无妨,宋大人公务要紧。”
说完,沈微序抬脚步入议事厅内,入目所及字画盈壁,陈设古拙。
他只粗略地看一眼,并未随意走动,于旁侧座位坐下等候。
约摸半柱香后,沈微序才听到屋外略快的脚步声,不稍片刻,一袭素净长衫的宋明德自屋外走入。
沈微序放下茶盏,起身相迎:“下官沈微序见过宋大人。”
沈微序今日一袭青衣,清雅从容,自入朝以来眉心间未再点过朱砂,更显端方持重。
宋明德露出欣赏的神色:“早闻沈少卿温润沉稳,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沈微序莞尔:“宋大人谬赞。下官初来乍到,日后还望大人多多提点。”
宋明德:“沈少卿快入座吧。近日本官事务繁忙,直至今日才得以与你见一见,实在失礼,还望沈少卿莫怪。”
沈微序依言入座,答道:“宋大人言重了,您执掌大理寺多年,下官还有许多要向您学习之处。”
宋明德笑了笑:“那便不说这些了。沈少卿近日于大理寺中,可还适应?”
沈微序:“承蒙宋大人挂念,有林寺正与诸位同僚相助,下官一切都好。”
说到这,他停顿片刻,补充:“只是下官初入官场,若有不周到之处,还得仰仗大人指教。”
宋明德点头,满意开口:“沈少卿客气了。年轻人肯做肯学,本官自是欣慰,若有何需要之处,尽管开口。”
沈微序顺势接下去:“多谢宋大人。说起来,近日布防图一案,下官确有件事需要向大人请示,不知大人眼下可方便?”
宋明德:“哦?可是有何新进展了?”
沈微序从袖中拿出一封密信:“不瞒大人,前几日下官与贾御史前往孙府调查,无意中找到了些孙尚茂与布防图涉案之人往来的密信。”
宋明德正色,示意小厮将沈微序递出的密信拿来,展开查阅。
沈微序在他查阅的间隙继续说:“密信字迹多有不同,下官暂无法确认字迹属一人刻意伪造,还是多人所书,特请示大人,能否调取朝中官员奏文,以比对字迹?”
宋明德大致看完,让小厮送回给沈微序,询问:“字迹比对工程繁杂,宫中有专人专司此职,沈少卿何不去找司礼监问询?”
沈微序:“此事牵连甚广,下官以为当谨慎为之。索性下官本就只有布防图一案之职,相对空闲,亦有这方面的经验,不若亲力亲为。”
宋明德思忖片刻:“你所言有理。既然你有相关经验,此事便奏准了,明日你且将调阅公文呈上,盖印后即可去取。”
沈微序起身行礼:“那下官便先谢过宋大人了。”
宋明德摆摆手:“无妨。沈少卿才任职几日便有如此进展,当真是能力不凡。待此案了结,我定奏明陛下,允你正式留任大理寺。”
沈微序未做推脱:“谢大人赏识,下官自当尽力。”
沈微序今日目的达成,又进行几番客套后,便告辞离开了宋府。
但他并未着急回府,思量片刻后,转道去找了贾竹诀。
贾竹诀也不想一天到晚坐班,借查案的由头申请了外勤,在孙府附近到处徘徊。
沈微序便与他定在了孙府门口汇合,先一步抵达时,见到在孙府外值守的人也是他认识之人。
“……沈兄?”周子恒见到沈微序,愣了愣。
沈微序认出他是那位威远侯府嫡子,亦是诧异:“周兄?你如今是在御林军任职?”
周子恒点点头:“嗯。我今在御林军任左卫指挥使,听闻定国公府冤屈洗清,沈兄如今更是被授予大理寺少卿一职,尚未来得及向沈兄道贺。”
沈微序莞尔:“有劳周兄记挂。”
周子恒尚在值守中,沈微序并未与他攀谈太久。
只是在交流结束后,他才忽地想起前两日来孙府时无人员把守,而裴知遥说他认识有权限调取御林军之人。
……想必这个人指的就是周子恒了。
当年他带裴知遥于京城社交圈中露面,周子恒亦是裴知遥当时认为过,可以结交的人选。
这么算来,裴知遥也确实算是结党营私。
沈微序决定当作无事发生,于孙府门口外等到了匆忙跑来的贾竹诀。
“微序哥!”贾竹诀在沈微序面前堪堪停下脚步,气喘吁吁。
沈微序无奈笑道:“怎么这般着急?慢慢过来便是,我又不是不等你。”
贾竹诀嘿嘿一笑:“不想让你等太久嘛。而且我今天打听到了一些有用的东西!”
沈微序:“那我们寻个地方坐下聊,正好也到午膳时辰了。”
贾竹诀:“好!”
两人一同去了最近的酒楼,选了私密性好的雅间。
点完菜,贾竹诀就迫不及待分享:“我今天找到了孙府被遣散的下人,听说在失火当晚,是孙尚茂自己主动遣散了他房中的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