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傅澜书又抬起头来,问道:“六殿下有没有定下公布的日子?”
夏念“啊”了一声,才想起来似的,道:“殿下说,只要傅公子觉得对知味楼的了解够多,做好了心理准备,公子想选哪一日都可以。”
傅澜书皱眉,“她以前也是这样?”
夏念微笑,回答道:“殿下信任公子,以前只有我在时,大事小事都是殿下安排,由我去做罢了。”
傅澜书深呼吸了一次,问道:“你家殿下如此放心我,就不怕她这知味楼,被我弄垮了?”
这种问题,夏念不用想都知道该怎么回答——
“殿下放心公子,自然是相信公子的能力,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殿下以前常这么说。”
傅澜书脸色好了一些,低下头去,没再说话。
沈荞一行人回府之后,柳思然送唐瑜回去,又聊了许久才回观澜苑。
那时沈荞已经躺在榻上睡着了。
柳思然小心翼翼换了衣服,守在沈荞身边看着她。
沈荞睁开眼,看到他在一边,轻笑一声,“你是想吓唬我吗?”
“怎么会呢。”柳思然道:“我哪里舍得。”
沈荞打了个哈欠起身,柳思然扶了她一下,“殿下既然困了,睡下就是。”
“那样晚上就睡不着了。”
沈荞洗了把脸,秋吟送来一封快马加鞭送至京城的书信。
“是江娘子寄来的。”
柳思然很高兴,“那快送去给阿瑜吧,他看到一定会很高兴。”
秋吟看向沈荞,沈荞微微颔首,示意她送去,秋吟便不再迟疑。
晚些时候,唐瑜又过来了一趟。
说他的妻主江红雾在信中反复提到非常感激他们妻夫俩,谢谢他们一直照顾着他和他肚子里的孩子。
江红雾说,手边的麻烦事已经办妥,不过还有一些后续事宜要好好处理,需要再耽搁一段时间,她会尽快赶到京城。
沈荞宽慰唐瑜,让他就放心住在皇女府好了。
唐瑜不太好意思地应了声。
夜间,柳思然问沈荞是不是真的不介意。
沈荞不解,问他:“介意什么?”
“阿瑜一直住在府里的事情。”
沈荞笑了一声,不太理解:“皇女府这么大,这么多空着的院子,我巴不得多住些人,多热闹啊。”
柳思然稍稍放了心,沈荞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了。
“你不必如此多心,你作为主人家都这么想,客人只会更不自在,但讲真的,我完全不在意这些。”
沈荞道:“唐郎君是在府中查出有孕,怀胎十月,日日艰难。我早就想好了,就算江娘子过来,也要让他们两个待到孩子出生后,起码要再留一阵子,才能离开。路途奔波,眼下,孕夫受不了,之后,孩子太小也受不了。我们又不缺他们一家人的粮食,没什么好在意的。”
从柳思然的神色变化中,沈荞明白过来,他显然也想到了这些。
只是不敢说。
不止如此,恐怕一想到唐瑜短期内都不能离开,就更担心沈荞会介意了。
“殿下千万不要因为我,委屈自己。”
“放心吧,若是觉得委屈,我不会跟你说这些。”
沈荞笑笑,道:“江娘子来了以后,肯定会想你所想,哪怕一时半刻不能离开京城,也会想尽办法离开皇女府,搬到外面去住,江娘子我说话她可能不会听,你多劝劝唐郎君吧。”
“好。”柳思然微笑着点了点头。
接下来几日,沈荞感觉柳思然有一点奇怪。
似乎时不时,欲言又止。
问他想说什么,却又什么都不说。
某一日,他问起知味楼的事,沈荞恍然大悟。
恐怕这段时间他想说的,都跟傅澜书有关。
沈荞实话实说——
“傅公子若再与我扯上关系,对知味楼还有你我都没什么好处,酒楼有夏念呢,傅公子做事也有分寸,不用我操心。”
柳思然问道:“殿下的田产铺子都不少,为何还要费劲经营知味楼?既然当了掌柜,又为何要隐瞒呢?”
沈荞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前一个问题的答案,要说是因为专业对口吗?可要怎么解释前世今生?
还是算了。
后一个问题,她也没办法回答。
其他田产铺子,包括柳思然知道的那些账目,都是明面上的。
她需要一些真正属于她的资产。
从知味楼赚来的那些银子,如果某天沈荞脱离皇女这个身份,不用上交给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