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念看起来有些茫然,傅澜书补充道:“无论是易主还是重新开业,都是大事,我还以为,殿下很在意知味楼呢。”
“殿下是很在意。”
没有人比夏念更清楚,大到每日的账目明晰,小到店内小二的人选,沈荞之前都会参与经手。
她笑了声,道:“之前关于知味楼的一干事宜,无论大小,殿下都会亲自安排,后来约莫是觉得我还算得用,便管得少了。”
夏念没撒谎。
一开始事无巨细,沈荞都会安排好,后来在用人方面,至少都交给夏念来安排了,沈荞只会看一眼最后的人选名单。
不过账目什么的,沈荞还是会细细查看。
傅澜书继续问她:“前半个月的账目,殿下看过了吗?”
“看过了,殿下没让手下交待什么话,应当是满意的。”
傅澜书“嗯”了一声,似乎没打算再问什么了,夏念这才转身离开。
“听说五日后知味楼重新开张,殿下要去吗?”
听到柳思然这样发问,沈荞捻起一枚点心喂进嘴里,慢悠悠摇头,“不去。”
柳思然顿了顿,坐到沈荞身边,声音比之前压低了些,道:“阿瑜这段时日都没出门,结果都听说了些关于傅公子的风言风语。”
沈荞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是啊,我也听说了。”
柳思然敛眸沉默片刻,道:“傅公子不会想不开吧?”
他道:“有些话,着实难听。”
沈荞看向柳思然,问道:“唐郎君也说他了?”
“没有。”柳思然抿了下唇,道:“阿瑜不是那种人,他说,本来嘛,傅公子所托非人已经很惨了,又被太师府赶了出来,惨上加惨。现在,他想为自己寻条活路,无可厚非,还要被骂那么多难听的话。”
沈荞笑笑,“唐郎君倒是很有同情心。”
柳思然咬了下嘴唇,道:“阿瑜跟我说起傅公子,是担心殿下迁怒于他,旁敲侧击问我殿下生气了没有。”
沈荞笑了一声,“你怎么说的?”
她想,直接跟柳思然坦白果然是对的,不然妻夫间存在信息差,很容易引起矛盾。
猜来猜去,想来想去,有够伤神的。
柳思然思索片刻,道:“我只说殿下不是小心眼的人,肯定不会迁怒于傅公子,不过……”
“不过什么?”
“听阿瑜说了我才知道,外面那些人说闲话就算了,殿下同我成亲了这么久,他们非扯上殿下做什么?真是……”
沈荞这才明白过来,柳思然是在为她打抱不平。
“没事,现在七嘴八舌说闲话的人越多,等重新开张那一日,我们赚进口袋里的银子就越多。”
柳思然的表情并没有因为沈荞说话的而变得明媚一点儿。
沈荞理解。
柳思然幼时在将军府,虽然在李氏手下讨生活有些艰难,但毕竟将军府没有短过他的花销,他对银钱的渴望,远远不像沈荞和傅澜书这样在意。
相比较银钱,柳思然更在意外人指摘他们的话语。
但沈荞来自现代的灵魂深知,话语被风一吹就散,很快就会被其他的新鲜乐子代替,银子赚到了,就是货真价实的。
跟银子比起来,名声算什么。
但凡傅澜书跟柳思然的思想有几分重叠,他选的这条路,就走不下去。
翌日,又有新的传言覆盖了之前的。
大家茶余饭后聊起的,从傅澜书的种种不是,跨到了他这种种不是背后的究极原因。
也不知道是谁先说的,傅澜书虽是太师府之后,可从小被养在乡下,根本不受重视。
到了适婚之龄,圣上有意将太师家的公子许配给六皇女。
六皇女沈荞,方方面面都毫无建树,没有继承大统之望。
因而太师府上下唯恐避之不及,不愿意将看重的孩子嫁给她。
想来想去,便把养在乡下最不受重视的孩子临时抓了回来,无非当他是个无人在意的牺牲品。
说闲话的人,登时转变了口风,将矛头指向了太师府。
沈荞做计划之前,让夏念询问过傅澜书对太师府的态度,他那时便说不在意。
她想,经过这几日对付夏念的那些威逼利诱,傅澜书应该更不在意太师府了。
还有不少人发散思维,说起傅澜书当初失贞一事,现在看来,太师府能让那件事闹得人尽皆知,也很诡异。
“说不定就是因为那孩子有了心上人,不愿嫁给六皇女,太师府的人不同意,便下定决心要毁了他!”
还有更多的发散思维,有对傅澜书他们有利的,也有有害的。
但对曾经以舆论声量为生的沈荞来说,引导舆论轻而易举。
放大有利他们的,压下有害的,声音大的一方说话,总是更容易被其他人听到。
太师府霎时间偃旗息鼓,沈荞琢磨着,应当是前太师在家发话了,打算吃下这个哑巴亏。